（夕曛微茫）月餅是個幌子
李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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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餅是個幌子 臨近中秋，身邊陸陸續續堆起幾盒月餅，我也順手送了幾盒出去。 這並非出於節慶的興致，純粹是隨波逐流。大家都在送，自己便跟着送，只貪圖個不失禮數。在華人社會，送禮是一門學問，對象要分親疏，時機要拿捏得準，連挑選規格都要思前想後；又如婚宴人情，去與不去，五百、八百還是一千，皆是一場心理博弈。特別是如今賺錢不易，給多了自己心痛，給少了又怕惹人閒話。 送錯禮的尷尬我也領教過。某年新年，我自以為得體，在超市買了盒金沙巧克力，隨便包上花紙，便登門拜訪。怎料禮物剛遞出去，對方臉上便掠過一絲難色——原來他患有糖尿病，真正是“有得睇冇得食”，一番好意頓時成了彼此的負擔。 正因如此，前幾年我開始對這些繁文縟節感到反感，甚至覺得早該廢除。尤其是每年端午過後，看到雪櫃裡堆積如山的粽子，往往只能直接關上雪櫃門——眼不見為淨。過期丟棄是浪費，勉強吃又嚥不下，送禮最終淪為一場表面功夫。 但這兩天，我的想法有點改變。前天，我一如往常提着一盒月餅去外婆家。剛進門，她便唸叨着：“下年真的不用買了，別浪費錢。”臉上卻笑得合不攏嘴，嚷着要進房封個紅包給我。好不容易坐下來吃飯，整頓飯下來，她卻反覆問我中秋當晚會否再來吃飯，我自然是一口答應。這哪裡是稀罕那幾個月餅呢？ 有時候，老人家要的，可能是一點參與感。特別是華人社會，凡事不習慣說出口，愈是親近，就愈是如此，節日反而成了最好的理由。一個粽子、一盒月餅都只是個幌子，僅是一個能讓彼此相聚的藉口。人生在世，送禮是其次，能夠讓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或許才是這些習俗的意義。 李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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