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點擊)說 月 王 和 |
|
| 說月 這幾天月光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圓。入夜後望向窗外,那輪白晃晃的銀盤便掛在天空,把樓下熄掉照明系統的會所平台,照得像是浸在清水裡。在中國傳統裡,月亮從來不只是月亮。它是嫦娥的廣寒宮,是吳剛伐不倒的桂樹,是玉兔搗不完的靈藥;它也是遊子的鄉愁,是閨中的相思,是詩人舉杯邀來的第三個影子。月圓月缺,是一場場的人間離合。 中秋吃月餅,據說是元朝末年,百姓不堪暴政,便借互贈月餅傳遞起義的消息,月餅裡藏着紙條,寫着“八月十五殺韃子”。月餅圓圓的,就像月亮也是圓圓的,裡面包着蓮蓉、豆沙、鹹蛋黃,一口咬下去,甜中帶鹹,像極了人間的滋味。 古人寫月,各有各的懷抱。蘇軾問“明月幾時有”,那是把酒問天的曠達;張若虛寫“海上明月共潮生”,那是宇宙洪荒的浩渺。但是李清照的“雁字回時,月滿西樓”,那月滿西樓,看似圓滿,底下藏的卻是“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月亮越圓,人越不圓,這對比才叫人心酸。李煜的“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鈎。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一個亡國之君,連月亮都不肯給他圓的。那如鈎的殘月,鈎住的哪裡是梧桐,分明是滿腔的怨恨。 年紀大了,對團圓的滋味便格外敏感。從前覺得中秋不過是吃月餅、玩燈籠,如今卻總在月圓之夜想起不在身邊的人。母親從前在舊居偌大的露台上擺上一張桌子,放了月餅和柚子,在月光下,一家人邊吃邊聊天;那是母親用最樸素的方式享受一家的平安福樂。月光照過秦漢,照過唐宋,照過那年我們的露台,也照着如今獨坐窗前的我。天上那輪明月,終究是同一個。 “但願人長久”這五個字,從前讀來只覺平常,如今卻覺得比什麼都重。千里之外還能共嬋娟固然是好,可若人在千里之外,再好的嬋娟,也不過是望穿秋水的另一個名字罷了。 王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