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狗劇場”之計數 （上）

“公狗劇場”之計數 （上）

尼修斯

《嘆春風》的脫衣露肌式謝幕

“公狗劇場”之計數（上）

“公狗劇場”這個名字好似來勢洶洶，想像中可能是具衝擊性又或者是很搞笑的劇團，它的確搞——不過搞起的不是笑，而是一次難有結果的爭論。

公狗劇場的創始人葛俊逸曾是楊麗萍舞團的首席舞者，他說“公狗”是比喻“忠誠不移的守護、直面風雨的勇氣”，也是他們首部作品的名稱，劇團作品是“對男性精神力量的致敬”。

先說數字，公狗劇場於二〇一九年在北京成立，是全國首支全男班現代舞團，它不隸屬院團、也沒有政府資助，所有收入全靠一場又一場的演出門票。去年在內地巡演了約六百場，票房突破一億元人民幣。在去年全中國舞劇，包括《只此青綠》、《詠春》等等有財團或政府照顧的演出總票房約十三億元，公狗劇團竟佔了近十分之一。它不用傳統演出一年幾十場的慢節奏，採取了如連鎖餐飲般的高頻次、高周轉商業運作模式，化身為幾個團，用相同的題目及形式，在不同的城市中同時演出；今年全年計劃演出高達一千三百場。演出不僅限於一二線城市，更是一路殺進煙台、阜陽等三四線城市，票房收入預計突破二億元人民幣。除了門票外，現場寫真集、應援棒、合影等周邊衍生品收入甚至能夠佔到整體演出收益的百分之四十。

你可能會說，為甚麼你一直講錢，不是講藝術，尼修的專欄變成財經版嗎？且慢，再多看一條數：舞蹈員的薪酬。內地一般舞蹈演員與公狗劇場演員的薪資存在極其懸殊的差距。這項對比不僅是數字上的鴻溝，更是傳統體制加純藝術模式與極致商業化加情緒經濟之間的對弈。一般在體制內或地方院團的傳統舞蹈演員平均月薪三千至五千元人民幣，一線城市知名舞團首席可達八千至一萬五千元，公狗劇場的舞蹈員月薪依演出場次多寡可達三萬至四萬元，是整整的十倍！再計高一層，國家級院團首席年薪約十六萬至二十萬，公狗劇場養成的頂流舞者的月薪可達十萬人民幣，年薪過百萬，當中除了表演費用，更有周邊商品、互動拍照、直播帶貨等等的分紅。

我把錢說在前頭，是想讀者更清楚現在內地舞團生存的環境，再下來可以更客觀去看公狗劇場。在這個泛娛樂化、經濟搖擺的時代，對於傳統舞者來說，已不是藝術與商業的思量，而是“生存還是毀滅”的詰問。

好！入題了！公狗劇場究竟搞了甚麼呢？《公狗》是公狗劇場成立後的第一部現代舞作品，和第二部作品《無名之輩》的定位一樣，早期版本走較為傳統的古典舞結合現代舞的編排，着重於敘事，描述普通人在生活中的掙扎。由於風格大膽沉浸，融合了不同力量型舞者的表演，在後期經過商業模式改良後，與《嘆春風》一起成為舞團主打作品。《嘆春風》被稱為“新中式荷爾蒙舞蹈秀”，一夜爆紅，它將中國傳統歷史典故與男性健美體態做了極致的結合。演員外貌帥氣，身着新中式馬面裙、赤裸上身、胸肌腹肌件件齊，並設計了大量下台與女性觀眾近距離肢體互動的橋段，在場內引起絕大部分女性觀眾的尖叫、在市場上引發了現象級的搶票狂熱、在舞蹈圈子則引起巨大的擦邊美學爭議：是販賣男色抑或藝術解放？

尼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