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半槎曰璐
陳懷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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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曰璐楷書自作七律四首贈吳柳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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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半槎曰璐 淮揚風雅聚南齋，山館玲瓏多士諧。 樊榭清深君善學，貯書天府愜宸懷。 康乾之世，揚州鹺業鼎盛，一時文士薈萃，風雅蔚然。徽籍寓揚者，以祁門馬氏昆仲最著，世稱“揚州二馬”。兄曰琯，字秋玉。弟曰璐，字佩兮，號南齋。嘗得元人朱碧山製銀槎古器，品製精絕，飲器僅得其半，為世所稀，故自號半槎、半查，蓋取古緣清賞之意。馬氏以鹺商厚貲，不溺貨利，獨嗜墳典，博學工詩，世推儒商高品。乾隆改元，詔開宏博，通政使趙之垣特疏薦舉，半槎以親老辭，不赴，清操為當世所重。其居揚州東關街，構街南書屋，庋藏典籍逾十萬卷，甲於東南。園中勝跡林立，有小玲瓏山館、看山樓、紅藥階、七峯草堂、透風漏月軒諸景，嘗作《街南書屋十二詠》以紀其勝。其詠小玲瓏山館云：“愛此一拳石，置之在庭角。如見天地初，遊心到廬霍。”清空淡遠，盡脫塵氛。厲樊榭嘗寓居書屋三載，與二馬朝夕唱酬，其題山館句：“鑿翠架簷楹，虛敞宜晏坐。題作小玲瓏，孰能為之大”，最稱貼切。又詠叢書樓，慨世之學者泛覽無源，獨譽馬氏藏書窮究經義，補綴闕遺，可知其庋藏非為玩好，實以羽翼經學。己亥歲冬，余嘗一叩二馬街南書屋舊址，屋宇平臺雖經重構，猶可想見當日邗上風流。半槎澹於時譽，不逐科名，時人有“不將詞賦博科名”之譽。沈歸愚評其詩，謂“斥淫崇雅，格韻並高，峭刻得山之峻，明淨得水之澄”，論語至公，非為溢美。馬氏昆仲親賢樂善，汲引寒士，唯恐不及。全謝山養疴邗江，厲樊榭纂《宋詩紀事》，皆賴二馬資助。一時名流若杭堇浦、鄭板橋、金冬心輩，恆集小玲瓏山館，觴詠無虛日。或助刊典籍，或周旅困。是以杭堇浦有言：“聞有道之士過邗溝者，以不踏其户限為闕事。”其主持風雅，扶植文林之盛，可見一斑。半槎不務繁冗纂述，獨精校讎、鑑藏、雅集、題詠之學。嘗與兄共刊朱彝尊《經義考》，裝潢蔣衡手書《十三經》，藝林傳為佳話。其詩清雋疏淡，洗盡鉛華，無雕琢矜張之態，得力於樊榭為多。著《南齋集》六卷、《南齋詞》二卷，篇什多燕集懷人、題畫賞景之作，格調沖和。今見其贈柳谿七律四首，書於烏絲欄灑金粉箋，楷書端雅，士氣盎然。詩為賀柳谿續絃而作，情真語澹，深得友朋至誠。其一敘九年深交，“一時瑜亮矜文格，千里雲霞見性真”，定二人文字知己之契。其二標舉高俗之辨，“器宇愛君超似鶴，才情笑我拙於鳩”，謙沖真率，絕無世俗浮套。其三撫身世崎嶇，歎功名分定，仍期湖山雅遊，不改閒遠襟懷。其四賀其新耦，以“朱陳夫婦百年長”結句，溫厚篤摯，風韻悠長。款識：“柳谿與余為莫逆，交自戊寅，相識於今九年矣。茲柳谿將有續膠之吉，賦此述懷，兼以志賀。時在丙戌小春之月，佩兮愚弟馬曰璐拜稿。”考之紀年，戊寅為乾隆二十三年，至丙戌三十一年，適滿九載，歲事吻合無誤。柳谿姓吳氏，揚州布衣詩人，嗜書，熟諳版本之學，見載《南齋集》，與裴琴泉諸人同列書林知己。其人雖無顯宦之名，而與半槎道藝相契。集中《山樓望雨，和吳柳溪》一絕：“把君詩句上樓看，遠樹移陰作晝寒。一片江南江北雨，吹來都在曲闌干。”淡語寫景，空靈蘊藉，益見二人平昔唱酬之趣。半槎書名素為詩名、藏書之名所掩。此跡端整清潤，兼具館閣矩度與山林高致，身隸鹺商而絕無市井之氣，儼然古士夫風骨。半槎生於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世無異辭，卒年則久無定說。今人蔡錦芳據江春挽詩、四庫獻書、康山宴集諸舊事，斷其卒於乾隆四十年乙未秋後，享年八十一。此篇作於乾隆丙戌，時年七十二，乃是暮年雅製。 陳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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