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湖海）四角籠
苦 極 |
|
| 四角籠 八角籠是綜合格鬥的專用擂台，場地呈正八邊形，直徑九點八米，欄高一點八米。在這約七十平方米的尺寸之地中，除共同的武道精神與規則外，格鬥家沒有限制，拳擊、柔術、摔角各顯神通，目標是盡可能提高分數，以在倒計時到點時得到獲勝的宣判，或者更乾脆一點——將對手擊倒。 我家沒有八角籠，倒有一座四角籠，長一點六米，寬七十厘米，乃是二○二六年所設。每晚八點半，這裡便上演一場必有一人須倒下的存亡之戰。選手一號有一半日子是我，一半日子是妻；選手二號則是一位未滿一歲的小女孩，女孩目前身高堂堂二尺有餘，暫無行走能力，生着圓圓的腦袋，腦袋上有稀疏的毛髮。 雖然屬於業餘，我們卻盡可能一絲不苟；對標正式比賽，我們亦有開賽鈴聲：用一部舊電話，打開了串流平台，點擊名為“BabySleep”的播放清單。隨後，便輪到雙方大展拳腳。女孩擅長翻滾，身手儘管還不靈活，卻有頑強的鬥志，無論倒下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有時逮到機會，她還會人立起來，舉高雙手，向前猛撲，來一記泰山壓頂，給對手造成重創。 相比於女孩的耿直策略，妻與我的打法就顯得富有智慧。除了物理手段，我們還有如“噓噓噓”或唱歌這樣的魔法攻擊，甚至有時還合理地對敵人“投毒”——一罐溫熱的牛奶，往往讓女孩喪失一半戰鬥力，早早投降。因此，雖然體力稍弱於對方，但至今為止的每一場比賽，我們都牢牢將勝利攢在手中。 我和妻卻深明這波連勝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女孩逐漸成長，她會掌握我們擁有的一切技巧。她會變得更聰明，更強壯，而我們終究無法戰勝時間。乃至有一天，這場四角籠內的對決將因缺少選手而不復舉辦。在那之前，我期許自己多作一天贏家，雖然辛苦，但也有莫大喜悅。 苦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