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已乘黃鶴去 煙波江上使人愁 陳增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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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盡了世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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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人已乘黃鶴去煙波江上使人愁 這次去上海是一個偶然。二兒子從迪拜飛香港公幹一天,我對他說,那我就從巴黎提前踏上“神州大地”的旅程,到處走走逛逛,趕到香港和你會合。並且趁你當天中午騰得出時間,大家一起陪你年邁的祖母吃頓午飯,畢竟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三代同桌了。隨後再坐晚機陪你去上海。兒子是國際十大之一的基金在迪拜的老總,但對千變萬化、起伏不定的金融市場,父子之間從來不討論;見面時只談家庭瑣事和吃喝。平時父子難得見面,聽他說,這次去上海除了一天的工作外,順便爲剛賣掉的上海房子簽字。根據地産中介的說法,文件都已準備齊全,辦手續也要在上海呆上兩整天的時間。 飛機降落上海浦東機場已是華燈處處的深夜。房地産中介公司的年青業務員帶着司機,早已在出口處等候。原來他要在當天晚上把一切文件原件核對清楚,還得立刻辦理上海當地的手機號碼。兒子只會講幾句蹩腳普通話,而這個從安徽過來上海打工的中介小夥子,也只會說幾句不太流利的英語。於是當他們溝通有困難時,我便臨時做起翻譯。浦東機場距離麗思卡爾頓酒店四十多公里,兒子問我:“你想住浦東的麗思卡爾頓,還是去懷舊一下住外灘的和平酒店?”兩天都要去浦東房産交易中心辦手續,住浦東避開過黃浦江的塞車,不是更方便嗎?更何况他工作的寫字樓,就在浦東IFC大厦裏。幫助他處理這次買賣的是他銀行的舊助理,她就在旁邊的上海大厦上班。當然,我完全理解兒子的心思:他是在替我考慮“懷舊”這一份情。兒子說,當他小時候跟我來上海時,我們就住在和平飯店,而且房間還正對着黃浦江,他至今記憶猶新呢。 兒子早年曾在一家法國投資銀行上海分行工作,後來他團隊裏的成員,如今都已獨當一面,成了他的好朋友;也正是他們在幫他處理那套他當時在上海、由我協助購買的豪宅。剛過了疫情不久,有一次父子倆談到撲朔迷離的世界政經局勢:自二○○八年華爾街金融風暴以來,深感在拯救經濟的量化寬鬆過程中,各國經濟都累積了不少難以忽略的隱患。恐怕世界經濟終究會陷入一次出清的泥潭中,尤其在人工智能浪潮的衝擊下,房地産板塊更可能首當其衝。兒子回到上海工作的可能性很小,他對中國,尤其是對上海卻有着特別的感情,最終還是因爲除了在金融市場裏獲得的回報,遠勝於流動性越來越差的房地産之外,繼續持有上海物業投資的管理,讓他鞭長莫及。 麗思卡爾頓酒店五十層的客房對着黃浦江:右邊是東方明珠廣播電視塔,正對着蘇州河;左邊不遠,則是南京路江邊的和平飯店。剛下過一場小雨,黃昏的陽光照亮了烏雲的邊緣,發出奇異的光芒。華燈初上時,遙想多年前第一次到上海,看到城市破爛不堪的情景,可是在進入世貿組織之後,中國經濟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起飛,如今黃浦江兩岸已高樓林立。飛逝的三、四十年裏,上海已成了舉世矚目的“魔都”,與紐約、倫敦並肩成名的金融中心。中國經濟實力的崛起,尤其製造業的發展,得益於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的機遇,也得益於外企投資,更得益於私人中小企業的蓬勃生長。 六百年來文藝復興推動西方文明與科學技術的創新,在神州大地上,卻是明、清朝實行的海禁。但歷史總會出人意料地給出諷刺,幾艘軍艦叩開大清帝國的大門,在上海建立英法等西方列强的租界,卻又“神奇地”爲中國建立共和國奠定了基礎。晚霞裏,從麗思卡爾頓酒店遙望對岸,看那十八世紀的外灘,和十九世紀和平飯店的前身。萬里滔滔黃浦江水永不休,淘盡了世間多少事!浪裏分不清歡笑悲憂,問君知否:似大江一發不收! 陳增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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