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線上的金磚峰會
張翠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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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磚峰會於本月十二至十三日在新德里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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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線上的金磚峰會 上周末金磚國家峰會於印度新德里召開。作為“全球南方”最具代表性的多邊機制，今年峰會既背負着怎樣調停美伊死結、如何在美經濟霸權下突圍而出的厚望，另一方面也暴露了南方國家內部的重重矛盾。 擁有二十年歷史的金磚組織，發展至今已共有十一個成員國，這包括中國、巴西、俄羅斯、印度、南非、埃及、埃塞俄比亞、伊朗、阿聯酋、沙特阿拉伯和印尼。當中已出現兩組均有歷史宿怨或雙邊糾紛的國家：中國和印度的“龍象之爭”，以及伊朗和阿聯酋的對峙。 印度總理莫迪推行“戰略自主”，一方面在金磚與中俄高談南南合作，另一方面卻又透過“四方安全對話”與美日澳結盟，試圖在安全上圍堵中國。中國則希望將金磚打造為美國單邊主義以外的另類戰略選擇：塑造多極的地緣力量；而印度則極力淡化其抗衡美霸權的色彩，將其定位為純粹的“功能性經貿平台”。 早在數月前的五月金磚外長會議上，由於成員國之間就美伊戰爭和相關的政治立場分歧嚴重，未能夠發表聯合聲明，改由輪値主辦國印度以“主席聲明”代替。這種“以程序代替共識”的做法，折射出成員國之間脆弱的“非敵非友”狀態。 不過，最諷刺的是伊朗與阿聯酋的“同群內訌”。隨着二〇二六年初美伊戰爭爆發，阿聯酋因境內美軍基地遭伊朗導彈襲擊，已於同年八月宣佈對伊朗實施無限期全面貿易禁運。一個國際組織內部，兩個成員國竟然處於準戰爭與實質相互制裁的狀態，實屬罕見。 最尷尬的莫過於中國在伊朗和阿聯酋這衝突雙方都有龐大的商業利益；中國企圖推動“政經分離”的平衡術，希望可以達成某種“諒解”。可是，這無疑凸顯了金磚缺乏強而有力的內部集體安全或衝突調停機制。 不過，金磚國家真正的凝聚力，不在於化解政治矛盾，而在於各國在“美國經濟霸權”脅迫下，所產生的強烈生存集體焦慮。美國長期將美元與關稅作為地緣政治武器，動輒實施“次級制裁”，這讓全球南方國家人人自危。 正是這種集體不安全感，促成了金磚國家加快走向“金融基礎設施互聯”的實戰階段。印度強力推動其UPI（統一支付介面）與巴西的Pix系統、中國跨境支付系統(CIPS)進行雙邊或多邊對接，好讓成員國之間的民間貿易與大宗商品結算，能徹底繞過由美國主導的跨國結算渠道，建立一套可規避美國關稅和次級制裁打擊的另類金融秩序。 此外，由中國主導、阿聯酋等國參與的多邊央行數位貨幣橋平台，在二〇二六年中交易量已突破六百九十億美元，其中百分之九十五由數位人民幣承載。雖然CIPS在全球的市佔率與SWIFT仍有巨大距離，但這亦足以表明金磚國家已經成功搭建出了一條“金融備用跑道”。 一旦某國遭受地緣政治極端制裁，這條跑道隨時可以啟用，維持國家經濟的最低限度運轉。如此看來，新德里峰會最大亮點，乃是全球南方在政治上雖蹣跚前行，但在金融上已可成為一個“多極化”的新經濟實體。 張翠容（香港戰地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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