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一國兩制”台灣方案
台“陸委會”何以底氣不足?
近期,兩岸民間圍繞“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網上討論引發廣泛關注。九月九日,國台辦發言人在例行新聞發佈會上表示,樂見越來越多台灣同胞正視統一,開始了解、討論“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具體內容,並為“兩制”台灣方案建言獻策。次日,台“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回應彰化師範大學副教授李其澤提出的若干制度條件時妄稱,“我看中共一條都不會同意”。
面對已經深入到制度層面的民間討論,“陸委會”沒有拿出制度層面的回應,而是試圖以一個預設結論結束討論。這正是其內心惶恐且底氣不足之處。
李其澤提出民主選舉、司法終審、不駐軍、保留必要自衛力量、經由台灣社會法定程序確認等主張,這些主張不是沒有爭議,更不意味着它們可以不經討論就成為未來制度安排。恰恰相反,其中每一項都牽涉重大而複雜的問題:統一後中央與地方的權責如何劃分?高度自治的權源和邊界在哪裡?司法制度如何既回應台灣社會對權利保障的關切,又維護國家法制統一?防務安排如何確保國家安全與地區穩定?權利保障、國家義務、反分裂責任和反外部干預責任,又應當如何被寫入制度框架?
這些問題,沒有任何一項可以靠口號回答。梁文傑完全可以不同意李其澤的條件,也可以指出其方案在法理、政治和安全層面的矛盾,但“一條都不會同意”的說法,沒有解釋哪些條件觸及原則,哪些仍有討論空間,哪些可以通過不同制度設計予以回應。它沒有進入問題本身,而是先行宣佈問題不值得討論。這顯然是想避重就輕、蒙混過關。
越不信任越需交流
梁文傑拋出所謂“中共不可信”的謬論,這是民進黨當局長期“去中國化”和污名化大陸的結果。台灣社會對未來制度承諾能否兌現、權利保障是否穩定、生活方式會否改變,確實並且可以存在擔憂。這些擔憂不能被輕視,也不應被簡單斥為情緒或偏見。
然而,擔憂不應成為拒絕討論的理由;恰恰相反,雙方越缺乏互信,越應當把條件、邊界、程序和約束機制寫清楚。如果擔心承諾可能落空,那麼更應就關切程度較重或具有爭議的條款繼續進行追問。抽象地說“相信”或“不相信”,無法替代制度設計。真正負責任的政治,不是要求任何一方放下疑慮,而是在承認疑慮存在的基礎上,為風險設置更清晰的防線。李其澤教授所做的正是一種條件式推演:把台灣社會的擔憂擺出來,把需要回答的制度問題列出來,再觀察大陸方面如何回應。這種方式未必能立刻得出所有答案,但至少能讓表態接受檢驗,能讓問題進入討論。比起梁文傑這般先替對方提前拒絕的做法,把問題放到桌面上,顯然更有利於台灣民眾了解真實情況,也更有利於爭取相應權益。
刻意曲解香港經驗
梁文傑把香港經驗視為台灣社會必須警惕的“風險”,這是對香港的刻意曲解。任何關於未來制度安排的討論,都不能繞開香港治理實踐帶來的觀察與啟示。但研究香港,不等於把香港與台灣簡單畫上等號;警惕風險,也不等於拒絕討論如何規避風險。
解決台灣問題與解決香港問題,在歷史背景、社會結構、制度傳統、外部環境以及未來安排的複雜程度上顯然不同。正因如此,台灣方案不可能簡單複製任何既有模式,而必須充分考慮大陸和台灣現實,充分聽取兩岸各界意見,更要對台灣社會關切作出具體、可檢驗的回應。
如果台灣社會借歪曲香港問題,拒絕討論統一後關於台灣的制度設計,實際上等於把台灣社會最關切的問題擱置起來,結果只能是一邊不斷強調風險,一邊又不願參與塑造降低風險的條件。這既是消極心態,更是在幻想“維持現狀”可以永久存在。真正的審慎,是把風險說透,把底線講明,把不能接受甚麼、希望爭取甚麼、需要怎樣的保障,都轉化為可以討論、可以檢驗的制度語言。
言論自由竟阻討論
還有一個問題尤其值得追問:台灣方面長期強調言論自由,為何對於兩岸民間圍繞統一後制度安排的討論,卻如此緊張?
祖國統一對於台灣同胞而言,不是選答題而是必答題。對於統一後的治理問題,應當允許島內民眾提出疑問、交換意見、展開辯論。對於“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具體內容,有人可以支持,有人可以反對;有人可以提出條件,有人可以逐項批評;有人強調權利保障,有人強調義務責任。關鍵在於,討論應當建立在事實、理性與規則之上,而不是靠標籤化、污名化或預設結論來壓縮空間。
兩岸民間討論“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不等於哪一方已經接受某種既定安排,更不等於哪一方放棄了自身立場。它首先意味着,一個長期被抽象化、情緒化的重大議題,開始有人願意將其拆解為權利、義務、治理、安全、民生和制度邊界等具體問題。
這種討論本身,就值得珍惜。
真正應當警惕的,是民進黨當局企圖將台灣民眾包裹回“信息繭房”之中,刻意製造兩岸民眾之間的誤解與對立,阻礙兩岸民眾交流交往交心。
迴避討論難阻統一
兩岸關係的未來、祖國統一的大勢不會因為迴避討論而停止。
“陸委會”當然可以持反對立場,也有權指出其認為不可接受的風險和條件。但如果真有底氣,就應當拿出更完整的論證:哪些制度安排不符合台灣社會利益?哪些所謂“歷史經驗”值得警惕?哪些安全風險必須防範?台灣社會究竟希望爭取怎樣的權利保障,又準備承擔怎樣的共同責任?如果在這些問題上說不出所以然,卻只是一味強調“不可信”、“不能談”、“不會同意”,那麼它所代表的就只能是一個拒絕討論的姿態,而不是一套能夠回應民眾未來焦慮的方案。
統一不是一句口號,“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也不能只是一句口號。只有把權利講清,把責任講清,把底線講清,把保障講清,才能讓抽象的政治命題逐步變成可具象、可討論的現實安排。這也正是兩岸民間討論的意義所在。它不在於一次爭論就能形成共識,而在於讓雙方不再只憑想象判斷對方,讓權利與責任、期待與顧慮、底線與空間,都有機會被擺到桌面上。
“陸委會”這次回應之所以顯得底氣不足,正因為它沒有正面回答這些問題,而是試圖讓討論在真正開始之前就結束。與此同時,兩岸民間網上關於“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討論正在熱烈進行中。這更加充分說明“陸委會”的回應是怎樣違背台灣人心民意,最後只能淪為歷史的笑話。
《環球時報》作者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