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搖尾巴的歸屬
梁思齊 培正 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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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搖尾巴的歸屬 時隔多年，我再次踏上奧地利GutAiderbichlHenndorf的土地。童年記憶裡那個“精緻好玩的觀光農場”，在沸騰的夏日熱浪中褪去了天真的濾鏡。這一次，我不是來尋找可愛，而是被一群“根本不打算討好人類”的毛孩子，深深撼動。 最先迎接我的，是一隻名叫Harry的大胖豬。牠將整張背毫不在乎地貼着大地，四腳朝天，把慵懶擺成了一幅畫。我興衝衝地湊過去，牠卻連眼簾都懶得抬，唯有那隨呼吸起伏的圓滾滾肚皮，彷彿在無聲地嘲笑我的少見多怪——原來在這裡，連光陰都能睡得這般酣暢。 不遠處，一隻山羊正為了欄杆外那幾片鮮嫩的綠葉大費周章。牠將前蹄努力踩在木欄上，脖子拉得老長，卻總是與美味差了那麼一點。我看着心疼，連忙上前當了回“幫兇”，為牠拉下那根垂向人間的樹枝。牠毫不客氣地大口咀嚼，溫熱的鼻息癢癢地蹭過我的掌心，那雙清澈的橫瞳裡泛着滿足，彷彿在向我炫耀這份得來不易的“加菜”，眼底盡是無憂無慮的貪吃與執着。 而在每一條可見的大路上，早已被驢子與馬兒們佔領。牠們宛如巡視領地的老熟人，大搖大擺地在人群間踱步，偶爾感覺來了，便極其自然地在路上留下幾坨熱氣騰騰的“禮物”。我們這些訪客被迫跳着滑稽的舞步左閃右躲，可看着牠們那副理直氣壯的背影，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在這裡，自由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直到走到一塊園區的告示牌前，我才明白了這份“肆無忌憚”背後的重量。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觀光農場，而是一個把靈魂從絕望邊緣接回家的動物救援中心。那些睡得沒心沒肺的、搶得歡快的、隨意留“痕”的毛孩子，都曾經歷過被遺棄、虐待，或是險些踏入屠宰場的命運。或許剛才那隻睡得香甜的胖豬Harry，曾被困在連轉身都困難的狹小鐵籠裡；而那些趾高氣昂的驢子與馬兒，也曾因過勞或年邁而被視為無用的馱獸。 它卸下了牠們身上的枷鎖，給了牠們一個不必再擔驚受怕的家。我看着那隻吃飽喝足後優哉遊哉的山羊，還有滿地天然的“地雷”，心頭微微發酸，卻又覺得無比踏實。原來這群傢伙不是天生就愛在路上“放飛自我”，而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牠們徹底“卸下包袱”的地方。 這趟夏日之旅，悄悄褪去了我小時候只覺得“動物好可愛”的單純濾鏡。以前我總以為，愛是竭盡所能的照顧，是把牠們打扮成我們期待的模樣。但看着這些曾經遍體鱗傷的生命，如今在這裡活得如此不講道理、如此理直氣壯，我才真正體會到“歸屬”的意義。 原來，一個真正的避風港，不需要牠們學會感恩，也不必為了討好誰而搖尾巴。只需要允許牠們偶爾脫序，允許牠們展現最真實的天性。真正的愛，從來不是用溫柔的繩索將牠們“牽掛”在身邊，而是給牠們一片能安心撒野的土地，讓每一個曾被世界辜負的靈魂，都能毫無牽掛地做回自己。 梁思齊培正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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