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變成高手
戴年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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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變成高手 上周專欄提到那部八十八年車齡的老爺車，配着一副四前速手動波箱。踩下離合器、推入檔位、抬腳畀油——這套動作，在今天已近乎一種儀式。然而真正令筆者反覆思量的並非那部車本身，而是那個正在從世界上逐步消失的操控方式，還有多少駕駛者懂得操作這樣安排的手動波箱？ 今時今日，能夠對手動波箱操作自如的人，確實買少見少。那部八十八年的老車，波箱沒有任何電子輔助，沒有同步器，換檔需要準確判斷轉速，降檔要補油，否則齒輪便會發出抗議的嘶叫。過程裡包含的除“操作”外，還有與波箱之間的默契，駕駛者透過波棍感知機械的咬合，通過離合器踏板感受引擎運作，每一次換檔都是一次默契的驗證。能夠掌握這門手藝的人，在自動波普及的世代，恍如身懷絕技的高手。 這種稀缺性，使手動波箱的車子變得奇貨可居。從前是經濟入門車型的標配，如今卻成為車迷眼中的珍品；從前學車考牌人人必修的功夫，如今竟成一種值得炫耀的技藝。就像懂書法的人愈來愈少，毛筆字反而更顯珍貴；聽黑膠唱片的人成了小眾。 筆者並非一味厚古薄今。自動波和電動車的便利，日常亦享受其中。但擔憂的是，當這門手藝逐漸失傳，人們失去的不只是一種駕駛方式，更是一種對機械的直接理解。年輕一代坐進車裡，踩下電門，車便無聲無息發動。他們從未知道，曾經有一種車，需要跟它互相溝通和理解。給予正確的轉速，給予細膩的離合，它才願意溫順配合。 也許這就是時代的必然。手動波箱終將變成一個懷舊符號，像機械手錶、菲林相機。它們的存在不是為實用，而是為提醒我們：有些美好，恰恰在於它需要你付出努力去掌握。而能夠掌握這門絕技的人，在這個愈來愈自動化的世界，確實值得一份由衷的珍重。 筆者的手，還認得那根波棍。這感覺，彷彿自己也變成絕技中的高手。 戴年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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