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荷境
文：陳顯耀／圖：鄭集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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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的荷境 文：陳顯耀／圖：鄭集思 接本欄上篇文章，策展人張展指出，鄭集思的關鍵轉變在於從早期注重“荷的光影形態寫實”，逐步轉向意涵的“內化外張”。這一轉變的根本動力，正在於其長期的文學藝術積澱，使其得以“抓住通感”，不拘泥於慣有表現手法，在詩性與視覺之間找到共通的頻率。 就我近年所見，鄭集思的荷花確實“不同”。他拋棄傳統具象的拍攝手法，轉向更為抽象、帶有人文氣息的畫面——荷花不再是畫面中心，而是以留白、殘影、漣漪經營整體氣息；色調轉向低飽和度的灰綠、赭石，營造出宛如宋元水墨般的蒼茫與沉靜。這已非“把荷花拍好看”，而是“藉荷花說某種心境”——關於時光、關於生命、關於人與自然的幽微對話。 這讓我重新審視荷花攝影的幾條路徑。福建攝影家石廣智早年以拍荷花聞名，後來從技術層面的“畫意”探索，逐步走向對生命狀態的“體悟”。佛山攝影家溫涼則以多重曝光將國畫、書法等元素融入創作，形成唯美畫意風格。還有一類攝影人始終以精湛視覺及技術表現為落點，但核心仍在“再現”而非“表達”。這些路徑的歸宿，要麼是“體悟生命”，要麼是“唯美畫意”，要麼是“精準再現”。 鄭集思則提供了另一種可能：以跨界文化修養推動荷花影像的“詩性轉化”，從觀看方式本身尋求突破。他不是用技術去包裝荷花，而是讓文化積累進入取景框，使技術為觀念服務。 中山市攝影家協會名譽主席張鑒來曾說，改變自己的攝影觀念是相當困難的事。技術不是問題，問題是技術解決不了創新。鄭集思對此提出了“有心、有膽、有識”——“有心”是想改變，“有膽”是敢放棄熟練的拍法，“有識”是知道往哪裡走，而這個“識”正來自攝影之外的文化積累。我在多個荷塘拍了多年，技術沒能突破，歸根結底是“識”沒跟上。 鄭集思的實踐證明，荷花這個題材並非已拍完了，而是拍攝者的觀念還不夠。我對兩地的荷花攝影生態都有切身的體會——技術層面的“再現”始終是主流，突破者寥寥。鄭集思的價值，在於他用跨界視野證明了同一朵荷花可以有不同的看法。 可見，從石廣智的“體悟”、溫涼的“重曝詩化”到鄭集思的“跨界內化”，荷花攝影走過了一條從技術向觀念延伸的路。對於我這樣拍了幾年最終放棄的人來說，他的作品提示：當年的知難而退，退的不是荷花這個題材，而是陳舊的觀看方式。如果有“有心、有膽、有識”的自覺，在同一個荷塘也能拍出完全不同的照片。 荷花還是那些荷花，變的是拍攝的人怎麼看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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