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錄)手拈一管筆 舒 安 |
|
| 手拈一管筆 年輕時就立下了今生誓與筆墨為伴的志向,直至今日沒有停步,一直在寫,寫作成了習慣,精神上癮。在職時,爬了幾十年格子,作為安身立命之本;退休後,越發興頭,筆耕不輟,絕非勤奮,自視為安放靈魂、對抗虛無的方式,此乃命也。 何以對寫作這般堅守與剛毅?思來想去,最初開筆時,是被“手拈一管筆,到處不求人”的古訓誘上道的。寫着寫着,越寫越難,耗費極度孤獨與白加黑堅守“手拈一管筆”的苦修之旅,卻並沒有榮獲“到處不求人”的便利,反倒是處處都得“拜碼頭”,都得看人的臉色,否則,就甭想做到“文章是寫給別人看的”。一段話說得不夠精確,一個字拿捏得缺乏嚴謹,一句修辭選用得過濃或過淡,都會招惹麻煩,甚而吃上官司。雖字字得來皆是血,然紙上看來終覺淺,這即是寫作者的命。抱定終生寫作者,就得認這個命。 難怪社會上總有人肆無忌憚地貶損文人墨客,曲意搭建“文字獄”,因為你筆下流出的千千萬萬個白紙黑字,千斟總有一失,萬酌總有一漏,任李白、蘇軾、杜甫、白居易、魯迅皆做不到!欲給唐詩、宋詞、元曲摘出點瑕疵,那也不是什麼難上加難之事,稍細摳一下,自能見之。自古迄今,作文水平沒有什麼“絕唱”、“頂巔”一說,亦沒有揮筆就能生花的神話,更沒有為求一字之工、一文之精而毋須反覆推敲的“神筆馬良”。誰能篇篇出彩?章章搶眼?多乎哉?絕無僅有也。我唯一祈求,即所耗筆墨,倘若能為人補過飾非,幫忙不添亂,如是而已。 不過,畫家、書法家“手拈一管筆”,可以做到“到處不求人”。齊白石隨便畫隻雞,隨意描尾蝦,端坐家中,便招得萬人重金求。徐悲鴻筆下一匹馬,和璧隋珠留千秋。 舒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