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小島通信舍）靈與物
川井深一 |
|
| 靈與物 我總是被手機裡關於墳場或廢墟的影片吸引。那和我平日喜歡在墓園散步的心情完全不同，以前，我是想在城市迅速變遷的一刻，好好待在時間緩慢流逝的角落；再後來，變成是去墳場探望朋友，好像對着天地說一兩句，思念就能傳遞出去。影片裡的墳場與廢墟，時間暫留一樣。有位聚焦葡萄牙墓園的創作者，總是從墓室門外，拍下家族最後的相聚：棺材多半以兩三層分列墓室兩側，中間有着小小的祭壇，祭壇上放着十字架、蠟燭、花朵與家族相片。不管多老的棺材，都鋪着一張手工蕾絲蓋棺布。就算再無人拜訪的墓室，也因曾經的呵護與疼愛充滿人味，但恰恰就是這些情愛的遺跡，令人欷歔、令人生畏。 彷彿物有靈。 物之所以有靈，大概是它身上的磨滅之跡。人造了物，一切卻不再如舊。我在留言處看到許多關於這些墓室的小知識：當時的人用什麼方式去蓋棺與封閉，讓遺體在腐敗的過程中不至於有壞氣味或體液瀰漫流出，但也有做工不細緻的棺材，因遺體膨脹而毀損。有時候是各種生前故事，百年之前他們如何被厚愛的故事（讀着，突然又有個網友出來認親了，那是他家族的誰誰誰。另一個陌生的網友卻口多多批評起來，家族墓室不應如此被遺忘等等）。 創作者還分享過，富裕的家庭會建造自己的聖堂（而非墓室），將家族逝者安放在聖堂裡。是否因為知道萬物人事都必然遭致的衰亡，所以透露了對永恆的渴望？那些聖堂比鄰而建，一整排迷你教堂的畫面，令我驚訝不已。 一整排聖堂廢墟帶來的震撼，有時不如一座被遺棄的大聖堂。大聖堂的破敗、堂內棺木與骸骨遭到破壞，對應的是一整個城鎮的荒蕪。信仰圈不復存在，最大的原因往往是活着的人。或許是生人的信仰與社會制度都不再相信此靈，又或是眾生皆凋零。 川井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