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素描)與自然共生的困惑
雅 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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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自然共生的困惑 多年來，早上起床後的慣性動作，洗臉漱口、刷手機屏、吃早餐等通通不重要。晨起第一件事，乃步出露台檢查生態、料理花草、澆水、剪葉、除腐、施肥、驅蟲等，最後是清潔露台環境。倘若不鏽鋼圍欄上遺下鳥糞，或草葉上留有殘毛之物，還必須戴手套小心清除，這些雜事成了每清早的日常。 人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對我這個不用上班之人來說，胸無大計可言，但慵懶又不至於。唯獨在溫柔的初陽與微風中放眼綠意去開啟新一天，呼吸大自然賜予的空氣，不失為人生下半場的好節目。 不過，生態這回事，有奧妙、有感動，有時卻也頗煩心的。 春夏季節，正值檸檬發枝生長期，露台那樹一米多高，嫩綠滿枝，長勢喜人，湊近一捋，油亮葉子發出的芳香滲入心脾，非常療癒。可是過了一夜，翌晨只見嫩葉咬口無數，多片殘缺不全，令人痛心不已。未幾，巨蝶飛來，以極快之速在葉片上產卵。仔細看葉面與葉底這些白色小珠，黏在葉上，微小而隱閉。為了護樹我連忙趕走母蝶，但無論怎樣驅趕，這黑鳳蝶最終都成功在葉子下了卵。想到三五天後，一樹繁茂的檸葉將被幼蟲開餐吃盡，無奈之下只好徹底肅查，連葉帶卵全剪掉。因產卵太多也不好將牠們直接捏碎。後有高手教路以辣椒水噴葉驅之，試了幾次果然奏效。如是者一年中與蝶蛾毛蟲周旋頻密，時勝時敗，尚幸這樹至今仍能保住。 上天恩賜的悅目時刻往往就在清晨，草本藍星花經前一夜飽水後，翌晨四十多朵亮藍小花苞一同綻放，奶白色花絲和花蕊如繁星散綴花芯上，範兒清麗脫俗，蜜蜂聞味而至，留駐朵中辛勤採蜜。靜靜地，旁邊那盆松葉牡丹也開出了數個重瓣朵頭，透着粉白與嫣紅相混的高貴丰姿。我深深吸了口氣，輕手輕腳趨前欣賞，生怕破壞了眼前美好的生態。 當萬物取悅我們的同時，也會令人為難。家居附近斑鳩特多，野鴿常愛飛來露台棲息、交配和下糞。牠們看中了一棵養了近兩年的百香果樹，那兒藤蔓繞棚、枝繁葉茂的環境正合所需。白天只見一鴿先飛抵棚上，呼喚伴侶，未幾愛鴿緊隨而至，咕咕固……咕咕固……雙侶在棚上快活不已。因着衛生的問題（恐傳播禽流感）驅趕好幾次。雙鴿受驚而散，飛到對面大廈的冷氣機上暫息，但過一會兒又折返。那些日子儘管嘗試噴藥和剪葉，但藤蔓最終都枯萎了，需重新栽植。如今已不敢再築棚子，以迴避這群浪漫的野鴿。 坦白說，在接觸自然生態過程中，我還未能完全參透容忍和接納的共生關係，困惑之處是，一方面承認和珍惜生命體；但一旦有損自家的精緻感官，便又抗拒和嫌棄。吾友同樣擁有檸樹和遇到蝶卵問題，她卻將卵葉摘下置盒子中，讓孫兒觀察由卵變蟲再變蝶的生態過程。好一個實版生物教育，於我感到慚愧。看來，人類和自然萬物共生並同時謙卑和諧相對的課題，我要好好思考和學習：牠們是我的芳鄰抑或瘟神？ 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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