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海洋中國的絕響
吳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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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中國的絕響 鄭成功是海洋中國的絕響，而非開端。 在他之前，鄭和七下西洋航程壯闊，抵達東非海岸，那是中國人主動走向海洋的黃金年代；在他之後，鴉片戰爭的炮聲撕開帝國海防線，西方列強的軍艦在珠江、長江口如入無人之境。但在他生活的十七世紀，他是唯一一個真正理解海洋、經營海洋、捍衛海洋的中國政治家，將貿易、軍事、政權融為一體，建立了一個以海為本的政治實體。這是一道孤獨的身影——在中國歷史上，幾乎是獨一無二的。 然而，悲劇在於，他的海洋事業沒有後繼者。一六六二年六月二十三日，鄭成功在台灣病逝，年僅三十九歲。他死前仍在計劃遠征菲律賓，以懲罰西班牙人屠殺華僑。他走後，鄭氏政權迅速衰落：鄭經繼位後內鬥不斷，失去廈門、金門等沿海據點，只能固守台灣；一六八三年，清軍水師在施琅率領下攻克澎湖，鄭克塽投降，台灣納入清朝版圖。清朝收回的是一塊土地，丟棄的是一種眼光。此後二百餘年，中國海防廢弛，海權旁落，海面上停滿了別人的軍艦。 澳門見證了這一切。從鄭芝龍少年時在此學習葡萄牙語、皈依天主教，到組建黑人衛隊、經營跨國貿易；從鄭成功未曾踏足卻深受其惠的精神啟蒙，到他以軍事威懾間接保護了澳門免受荷蘭攻擊；再到鄭氏政權覆滅後海權徹底旁落、澳門逐漸淪為鴉片貿易的中轉站。澳門的歷史，就是“海洋中國”從興起到衰落的縮影。 澳門正在重新尋找自己的海洋身份。從十六世紀的海上絲路樞紐，到今天中國與葡語國家的合作平台；從昔日葡人的遠東商港，到如今粵港澳大灣區的核心城市之一。歷史沒有終結，只是在等待一個更好的回答。 鄭成功沒有等到那一天。他守住了一片海，卻沒能守住一個可持續的制度。而澳門，這座他父親出發的港口，能否成為海洋中國重新啟航的起點？ （鄭成功·六·完） 吳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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