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街角的信仰
吳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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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的信仰 媽閣廟前，香火繞過霓虹的燈牌，裊裊上升。 在康公廟，華佗先師的誕辰剛剛過去，信眾手中的大貢香尚未燃盡，廟前的長壽宴已經擺開。西望洋山腳下，聖母聖像的巡遊隊伍正穿過街巷。神父手中的十字架，與路邊土地公神龕的香爐，在暮色中遙遙相望。 新一批非遺清單中，追思節、病人之痊聖母敬禮及聖母聖像出遊、土生葡人肥茶習俗、飲茶習俗、華佗信俗、緬華潑水節——六項信俗同時入選。它們來自天主教、佛教、民間信仰、東南亞傳統。來源不同，卻在同一份清單上被平等地記錄。 在不夜城的霓虹之下，神像巡遊的路線若與奢侈品廣告牌重疊，儀式是在對抗現代性，還是找到了共存之道？ 在街頭，神明與商業從不對立。媽祖誕的神功戲搭在廟前，戲棚不遠處便是手信店的叫賣聲；苦難善耶穌聖像出遊時，隊伍經過新馬路的金舖，店員站在門口雙手合十。神明走過的路，正是澳門人謀生的路。儀式沒有因為霓虹而消失，霓虹也沒有因為儀式而熄滅，各佔一席，互不打擾。 更深層的意義在社區。華佗誕的長壽宴，宴請的是街坊長者，席間還有預防心血管疾病的講座。潑水節的巡遊隊伍，參與者不限緬甸歸僑。這些信俗的核心功能，從“拜神祈福”漸漸增加了社區凝聚，是澳門人“過日子”的一部分，而非“拜神”的孤立行為。神明是藉口，街坊的團聚才是目的。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澳門人拜神，未必篤信神靈，卻篤信那份人與人之間的連結。當神像巡遊的路線穿過商業街時，神明走過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重新命名為“人情味”。 在澳門，神與世俗從不對立。媽祖與十字架，華佗與聖母，各自守護着自己的信眾。廟與教堂之間只相隔幾條街，爐火與燭光從未互相遮擋。一座城的煙火氣，不只在餐桌，也在神龕前。 吳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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