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脆涼快的黃梅戲
尼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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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與祝英台》是一代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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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脆涼快的黃梅戲 本文見報之際，第二屆“澳門·安徽黃梅戲文化周”正於澳門文化中心上演——昨晚演出原創劇《六尺巷·寬》，今晚則為經典名作《女駙馬》。 澳門的傳統戲曲以粵劇為主，近年在政府積極推廣下，京劇逐漸走入大眾視野；而內地崑曲及越劇推陳出新，吸引不少年輕觀眾。例如浙江小百花越劇團以全女班、青春亮麗的風格走紅，培養出茅威濤，以及因《新龍門客棧》爆紅的陳麗君、李云霄等人，形成一股風潮，澳門亦有戲迷專程赴上海或香港觀賞。 相比之下，黃梅戲（或稱黃梅調）似乎較少人問津。但有趣的是，筆者兒時所認識的戲曲，除了粵劇，便是黃梅調。它曾盛極一時，於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席捲港澳與東南亞，背後有多重推動力。當年內地的黃梅戲電影《天仙配》掀起熱潮，香港邵氏電影公司順勢而為，由李翰祥執導《江山美人》、《梁山伯與祝英台》等鉅製，後者由樂蒂飾演祝英台、凌波反串梁山伯，幕後主唱為靜婷與凌波，其中的《十八相送》、《樓台會》等曲目家喻戶曉，掀起如當今追韓星般的“凌波熱”。以台灣為例，該片連映逾兩個月，票房突破千萬，無數觀眾反覆入場。女主角凌波訪台時，萬人空巷，粉絲瘋狂追逐，被媒體形容為“颱風過境”。這股熱潮不僅讓黃梅調成為當時最受歡迎的娛樂形式，更將傳統戲曲從鄉土小調推升至流行文化的主流地位。 邵氏的成功在於將傳統戲曲改良，融入現代流行旋律、管弦配樂與華麗佈景，娛樂性大增。黃梅戲的曲調平易近人、節奏明快，語言貼近生活，比起京劇或其他地方戲更易琅琅上口；以國語發音搭配通俗唱詞，也使黃梅調成功打通香港、台灣、星馬等跨地域華語市場，成為一代華人共同的集體記憶。時至今日，筆者的父母輩依然能隨口哼上幾句曲詞，家中掛着的日曆鐵牌，當年也長期被凌波和樂蒂的笑靨佔據。 可惜的是，黃梅調未能趕上京劇、崑曲或當代跨界戲曲的復興浪潮，它的歷史光環反而成為包袱。電影上的巔峰與輝煌，將黃梅調的藝術形式牢牢定格在那個年代，大眾對它的印象停留在唱情歌的通俗小調，難以將其視為具備深度與當代性的劇場藝術。而當年由民間小戲轉型為大型歌舞劇的過程中，原有的輕快俚俗特色逐漸被華麗包裝稀釋，反而失去了最原始的親和力。多數劇目仍圍繞才子佳人、民間傳奇，缺乏與當代社會議題對話的新編作品。黃梅調在當代劇場的實驗性明顯不足，未能創造跨時代的新美學。 黃梅調易於流行，卻也令它成為停滯不前的原因之一。黃梅調的唱腔雖易學，但變化有限，不像京劇有西皮二黃的豐富板式，也不及越劇的細膩婉轉，單靠“好聽好唱”已難以滿足新一代的審美需求。同時，也缺乏標誌性傳承人與推廣策略，更未有系統性的年輕觀眾培育計劃，導致傳承斷層日益嚴重。 說回本屆黃梅戲文化周，已是第二次在澳門舉辦，然而知曉者恐怕不多。整體宣傳力度薄弱，數日前所見，票房仍相當冷清，甚至聽聞有派票之舉。其實，這並非孤例，不少內地來澳的演出，經常陷入“演了沒人知，來看不知誰”的窘境。澳門觀眾實屬幸運，許多大型製作票價相宜，可惜派票文化形成惡性循環：愈派票，愈令人覺得作品價值不高；愈不值錢，便愈沒人購票。更甚者，部分節目只為完成來澳交流的任務，主辦方亦慮及宣傳成本過高，寧可在這死胡同中原地踏步，實屬可惜。好藝術需有好推廣，否則再精彩的演出，也難逃被遺忘的命運。在澳門能看黃梅戲的機會真的不多，今晚是最後一場，筆者一定不會錯過重溫那種俏皮輕快的戲曲節奏。只希望票未派光，我拿着真金白銀也能買到票吧。 尼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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