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發現”魯迅的一篇小說
日期:08-18
(雕刻時光)“發現”魯迅的一篇小說 龔 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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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魯迅的一篇小說 重讀《且介亭雜文》,翻到〈阿金〉一篇,忽然“發現”:這哪裡是雜文,這分明是一篇被誤收進雜文集子裡的短篇小說——或者說,是魯迅以雜文之名行小說之實的一次越界行動。 文章開篇便是一句直截了當的告白:“近幾時我最討厭阿金。”這口氣,像極了《阿Q正傳》裡那個冷眼旁觀的敘述者。阿金何許人也?一個上海弄堂裡的女僕,被外國主人僱傭,頗有幾個姘頭,聲音響亮,勇於吵嘴。魯迅寫她,用的全是小說的筆法。先說她的女朋友們天一晚就來窗下喊她,一直嚷到半夜;再說她家的曬台正對着“我”的前門,竹竿木板常常從天而降,逼得“我”繞道而行。這些瑣碎的日常細節,被魯迅一一撿拾起來,編織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就像他在小說裡寫閏土、寫祥林嫂那樣,寥寥幾筆,形神畢現。 更值得注意的是敘事結構。〈阿金〉裡有一個始終在場的“我”,這個“我”既是敘述者,又是當事人。他半夜三點半推開樓窗窺見阿金與男人相會的尷尬場面,被阿金用手一指、一揮便狼狽不堪——這種“看與被看”的敘事模式,正是魯迅小說的標誌性結構。再說風格與筆法。魯迅小說素以冷峻簡練著稱,情節淡出而情境突出。〈阿金〉通篇沒有說教,沒有議論的堆砌,只有一連串的場景:曬台上摔下的竹竿、深夜裡窗下的叫喚、弄堂口與老女人當街對罵。這些場景如同電影鏡頭依次切換,讀者幾乎感覺不到作者在“寫文章”,只覺一幕幕生活畫面在眼前展開。 竹內實等研究者曾實地考察過魯迅故居,發現找不到阿金這個人的任何實證。這倒印證了我們的“發現”——〈阿金〉本就是一篇小說,一篇被雜文的外衣包裹着的、關於上海弄堂裡一個強悍女人的短篇小說。 龔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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