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碎了 遊戲開始了 司徒子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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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體互動裝置《搞砸了!》
(譚智泉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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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扭蛋機獲得真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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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液痕跡成為通向影像世界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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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蛋碎了遊戲開始了 二〇二六年夏季,澳門新媒體藝術協會主辦的ProjectPlayaroundMacau“FIRSTAGE”展演,由媒體藝術家林傑策展,匯聚十六位來自海峽兩岸暨港澳地區的藝術家與跨界工作者。其中,由譚智泉與郝甜甜創作的互動裝置《搞砸了!》,以扭蛋機、生雞蛋、實時聲音感應與TouchDesigner系統的組合,構成一處身體介入的現場。 在《搞砸了!》現場,觀眾以銀幣投入扭蛋機,取得一顆雞蛋,隨後將它擲向屏幕。這宛如一場玩味的街機遊戲:投幣、取蛋、瞄準、投擲。雞蛋破裂的聲音被系統捕捉,成為觸發影像與聲音的訊號;與此同時,銀幕隨即播放法國實驗電影《機械芭蕾》的片段,而原本需要被小心保存的雞蛋,在展覽卻成為啟動整個視聽系統的開關。 《機械芭蕾》由立體主義畫家費爾南·萊謝爾與美國電影攝影師達德利·墨菲共同創作。影片摒棄傳統電影的線性敘事,以快速剪輯、重複運動與視覺並置,將齒輪、機械零件、幾何圖形、女人的微笑、爬樓梯的胖婦人等日常物象拆解、切割,再重新編排。人物、物件與機械在蒙太奇中失去原有的尺度與秩序,身體逐漸成為機器的一部分,機器也開始具有近似身體的節奏。 這種對影像與秩序的重組,也成為《搞砸了!》與《機械芭蕾》之間重要的互文線索。《機械芭蕾》通過快速剪輯與機械運動的反覆,將人類行為與機器運動並置,改變觀眾習以為常的觀看方式;《搞砸了!》則讓觀眾直接以身體介入影像,使觀看本身成為一個需要完成的動作。你必須扔出雞蛋,然後等待一個無法預知的結果。 蛋殼裂開,影像切換;蛋清流淌,聲音響起;身體向前投擲,屏幕隨之回應。雞蛋與影像之間原本沒有必然的關聯,卻在裝置的程序中被連結起來,形成一種臨時而偶然的因果關係。觀眾也在一次次投擲中參與影像的生成。參與者所製造的“搞砸”,並沒有真正破壞什麼,反而使原本高度程序化的數字系統,因一顆雞蛋所帶來的不確定性,產生瞬間的變化。 “砸雞蛋”並非第一次進入當代藝術的語境。二〇一八年,英國藝術家薩拉·盧卡斯曾發起《WomentoThrow1000EggsattheWall》,邀請女性向畫廊牆面投擲雞蛋。雞蛋在她的作品中具有鮮明的身體性與反叛意味,投擲這一動作也被置於性別、權力與空間秩序的討論之中。相較之下,《搞砸了!》褪去了這種明確的宣示,將注意力放回“搞砸”本身。 在日常生活裡,我們很難找到一個適合亂扔雞蛋的地方。雞蛋原本屬於廚房、餐桌與冰箱:被小心翼翼地打進碗裡,經過攪拌、烹煮,最後成為一道菜餚。蛋清與蛋黃混合時,我們想到的是料理;蛋液沾上雙手與衣服時,我們想到的是清洗與收拾。雞蛋因此被安置在一套熟悉的生活秩序之中,必須被妥善處理。 在強調秩序、效率與可預測性的社會環境裡,“搞砸”往往意味着偏離、錯誤與失敗。但在這件作品中,搞砸恰恰是作品得以發生的前提。於是,失控也可以成為一種方法——它讓人暫時離開既定的軌道,讓身體重新介入一個原本只需要觀看的屏幕,也讓一個普通的雞蛋,從廚房中解放出來。即便最終留下的,只有一地蛋殼、一些蛋液,以及屏幕上轉瞬即逝的影像。但也正是這些破裂的瞬間,讓原本規範的生活秩序,打開了一個玩味的小缺口。於是,雞蛋碎了,好玩的遊戲也正式開始了。 司徒子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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