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龜田鵬齋長興
陳懷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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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龜田鵬齋行書自作五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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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龜田鵬齋長興 萬象山川入眼看，呼僧沽酒偈詩寒。 莫將物理齊情理，學問心衷豈異端。 龜田鵬齋乃江戶名儒，名長興，字穉龍，號鵬齋，以號行。寶曆二年生，當清乾隆十七年，處乾嘉樸學鼎盛之世。終身未履中土，而篤嗜漢籍，所為皆漢詩文，悉宗故實，書翰皆作漢字，繪法兼師南宗，氣度醇雅爽豁，兼而有之，儼然中土經生文士風骨。六歲始學臨池，年十四從井上金峨問學，後日遂為江戶折衷學派鉅子。性倜儻磊落，疏達自放，雅好杯酒，有“麴部尚書”私印，取唐汝陽王自況之典，以酣飲自遣。嘗臘八遇雪，窮寂無聊，作偈質僧得錢沽酒，脫略形骸，與沙門良寬契厚，同以詩酒自適。書楷規模歐陽信本，刻劃峻整，行草學素師，益之以閒逸之筆。眷戀醉鄉，歌詠則矯矯昂昂，其《望富嶽》云：“富峯表東海，神化大無外。雲開呈形來，絕叫顛驢背。”意境奇崛，筆勢昂舉。亦有清空閒遠之作，此鵬齋自書五律云：“宛在風光裏，悠然水末間。屢尋沿水寺，稍見著城山。懺佛難除懶，尋僧即共閑。淹留無不可，拚與暮鴉還。”款識“鵬齋書”，鈐“長興私印”、“鵬齋閒人”二印，襟懷澹宕，悉見於詩。文學歐蘇，疏宕清暢，力排荻生徂徠古文辭之拘滯，一改江戶文風。古之韓昌黎有《毛穎傳》，鵬齋昉為《退鋒郎毛君瘞髮冢銘並序》，起述“倉頡出而毛君興，克述微言，克畢萬形，勾中鈎，直中繩”，宣三代異體、四海同文之績，繼寫毛君功成身退，懷棄藝藏鋒之志，遂瘞其落髮，勒銘紀事。文辭典雅，間雜詼諧，託物言志於遊戲神通。詩文書畫皆本胸臆，不事摹擬，自成一格。當清乾隆五十五年，日本寬政二年，幕府嚴頒異學之禁，獨尊朱子官學，禁黜諸家異說。鵬齋不囿門戶，力闢專宗朱子之弊，與時儒四人並稱“寬政五鬼”，當軸目之為首。為官學所忌，終身不仕，以布衣研經講學。著《大學私衡》，不襲伊藤仁齋舊說，獨抒己見，辨朱子述學拘泥之失。朱子分小學、大學，謂幼習灑掃應對，長究明德格致。鵬齋議之曰：“子夏門人小子，專務灑掃應對，而子游非之，則孔子之設科也，不必拘小大之節，亦可知矣。而如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及詩、書、執禮，其所雅言，則今之所謂小學與大學之教也。”蓋孔門之教渾淪一貫，禮樂詩書統攝本末，無年齒截然之限，小節大本相涵，終身肄習，不宜強分少長。此論直破官學刻板之陋。復駁朱子即物窮理，謂“聖賢遺言，古今治蹟，人物臧否，風俗淑慝，事業之巨細，人倫之義理，莫不悉載矣。人人量度其義，以盡己智，是為格物明善之要。奚須終日窮理，終夜治心而徒費精力焉。格物窮理之說，至一草一木、一鱗一毛，便欲畢通其理識而不遺，嗚呼！天地之間，萬物之繁，泛濫浩汗，渺而無極，孰能窮之？而今欲窮之，卻是懸空底之物，如捕風捉影，其究卒陷老佛絕學之陋矣。”鵬齋所主格物，皈本人倫日用，循聖經實義，不尚向外馳求而空窮物理。立學折中持平，不墨守朱門，不妄立異端。處異學束縛之世，守孔孟中正之宗，破門戶之偏，祛空疏之弊。同時中土有淩廷堪，云“聖人之道，一禮而已矣”，亦不尚宋儒空窮物理，重在踐履。顧鵬齋與之軌轍有別，而宗旨遙合，洵異域儒學之別傳，與中華經師若相契焉。鵬齋經學辭章皆卓然獨立於江戶儒林。文政九年卒，為道光六年，終年七十五。所著《大學私衡》、《善身堂一家言》、《鵬齋先生文鈔》皆匯入北京燕山出版社《日本儒學文獻餘編》。著作尚有《侯鯖一臠》，畫譜《胸中山》。另有《中庸》、《論語》考辨未定稿。子長梓、孫昱，業儒，能世守家學。 陳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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