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人無己 聖人無名
王少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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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哲學》
作 者：基倫 · 賽提亞
譯 者：陳信宏
出 版 社：春山
出版日期：2024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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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人無己聖人無名 《紅樓夢》第五回，賈寶玉神遊太虛幻境，在大石牌坊上看到一副對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前後兩句，蘊含佛家與道家思想，道出人生如真似幻，難以掌控。賈寶玉本是神瑛侍者下凡，轉世人間後，飽嘗滾滾紅塵中的悲歡離合，最終剃度出家。從賈寳玉、林黛玉和薛寶釵的情愛關係，讓人看清俗世之虛妄不實，一切自有其聚散得失。唯有放下執念，才可順應因果，把日子過得安然自在。話雖如此，生活上的起伏跌宕卻始終實在，少年尚且不識愁滋味，但步入中年，事業健康婚姻衰老等壓力排山倒海而來，隨時墮入“中年危機”而不自知。“中年危機”的說法，源於加拿大精神分析學專家埃里奥特·傑奎斯(ElliottJaques)。一九六五年，他發表題為《死亡與中年危機》的文章，指許多年屆三十五至四十五歲的專業人士，有感生命有限而產生焦慮、對事業與家庭有無力感，繼而懷疑自我價值。到了七十年代，一些心理學家如丹尼爾·利雲遜（DanielLevinson)透過訪談節目，進一步普及“中年轉變期”的理論，即中年是一段重新檢視人生方向的重要轉折期。 經濟學界就“幸福感”也做過多國大型調查，結合文化與社會角度，嘗試解釋一種資產階級式的精神焦慮。 據現代行為經濟學者AndrewOswald和DavidBlanchflower的研究，在不考慮文化、婚姻、收入等因素的前提下，“主觀幸福感”在四十至五十歲之間下降，“幸福曲線”呈現U型走勢，“主觀幸福指數”平均約四十七歲達最低點，然後再慢慢回升。面對上有高堂，下有妻兒的生活壓力，加上身體機能開始衰退、職業生涯遇到瓶頸，增加了中年人的心理壓力與不安，表面上看合情合理。何況資本主義社會，重視個人成就和自我實現，渴望年少有為，追求個人和自由選擇。若人到中年，仍自感一事無成，焦慮便油然而生。從文化角度看，中年危機的現象在西方社會相對普遍，尤其出現在白人男性、在都市拼搏的中產人士身上。當上述危機因素出現，部分中年人覺得必須為人生下半場重新選擇，便會在事業和婚姻路上中途轉向，逃避以相對溫和的方式自我調適。 人到中年，對“有”愈加執着，對“無”愈加畏懼，惟名利並非永恆。道家與佛家的智慧，對中年危機的患得患失，尚可提供心靈解藥，反而西方就解決所謂中年危機，存在哲學思想融入現實生活的真空，所以本書作者基倫·賽提亞根據自身經驗，奮筆疾書，盼為一眾中年人士解惑。賽提亞是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哲學系教授，三十五歲已擁有穩定的事業和家庭，但同時陷入中年危機。在外人眼中，賽提亞無疑屬人生勝利組，但他自己卻無法制止內心的迷茫，時常感到焦慮與空虛，於是嘗試透過哲學自救，結果寫成了《中年哲學》。 顧名思義，《中年哲學》就上述在中年時期面對的問題與挑戰，在哲學思想中尋找療法，並應用於生活之中。作者認為中年人經歷的試煉，西方哲學家鮮有探討，並指出在十八世紀前，道德哲學與自助之間，其實界線模糊。即使到今時今日，哲學的存在，也似乎流於紙上談兵，跟生活幾乎毫無交集，撰寫自助書籍的哲學家更是寥寥可數，就算有，也大多援引古典哲學著作，當中包括西塞羅、愛比克泰德、塞內卡等。將兩千多年前的哲理套用到當代社會，實用價值亦可能大打折扣。賽提亞於是嘗試將哲學家請下神壇，把他們視作普通人，然後透過其哲學智慧，與他們對話。 盲人包袱，自開自解。就如在第六章“活在當下”中，作者審視叔本華的哲學概念，從中鼓勵讀者面對問題，度一己苦厄：“活在當下並不是尋常生活的終止，而是一種沉浸於其中的方式。努力活在當下，感受身邊的美好事物，這可以化解你的中年危機，克服那種重複與徒勞的感覺，以及迷失方向與自我挫敗的感受。” 王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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