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點擊)拼死地吃 王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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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死地吃 到了日本,若不吃上一席河豚宴,便像白來似的。那薄如蟬翼的刺身,在碟上鋪成一片半透明的花,夾起一片,蘸了醬油,送入口中,那股清甜與嚼勁,真是別處尋不着的。咬一口河豚天婦羅,酥脆的外衣裹着嫩白的肉,熱氣與鮮味一同在嘴裡炸開,我忽然想起日本人吃河豚的歷史——據說戰國時代便有武士因貪此美味而中毒身亡,豐臣秀吉甚至下令禁食。可禁令歸禁令,吃貨的嘴是封不住的,幾百年來,為這一口鮮而死的人,怕是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所以做河豚的廚師,都必須要經過嚴格的考核。 去雲南時,吃野菌宴,滿桌的松茸、牛肝菌、見手青……炒的、燉的、煲湯的,香氣濃得化不開。我一箸接一箸,吃得滿頭是汗。朋友卻指着那盤見手青說:“這東西要是沒炒熟,吃了要進醫院的。”我筷子一頓,他笑起來:“放心,今時今日仍有人吃野菌中毒入院,所以店家會留下部分食材,萬一出了事,醫院好知道是中了哪幾種毒。”說得輕描淡寫,我卻覺得嘴裡的菌菇忽然多了幾分險峻的滋味。 大凡美味的食品,多半是不健康的。河豚有毒,某些野菌也有劇毒,偏偏都美味無窮。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弔詭——安全的事物往往平庸,危險的事物總帶着致命的誘惑。人類說到底是吃貨,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那香氣夠濃,那滋味夠鮮,便願意拿性命去賭一賭。這份執着,大約刻在我們的基因裡,從茹毛飲血的年代便開始了。 所以到了日本,還是要吃河豚。口中嚼着那片晶瑩的刺身,心裡便想:日本醫治河豚毒、雲南醫治野菌毒的技術,一定是相當高超的。因為病例多,經驗便豐富。人們冒着險吃下去,醫者着力救回來,然後下一次,還是照吃不誤。我放下筷子,覺得這一頓飯,吃的不只是味道,還有人類那可敬的執念。 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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