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限中追尋無限
李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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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在左，命運在右》
作 者：陶國璋
出 版 社：應該
出版日期：2026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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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有限中追尋無限 “理性總是追逐無限，卻永遠無法觸及全知；這追逐的過程，既是人類的榮耀，亦是命運的嘲弄。” ——康德 人類雖號稱萬物之靈，但在現實生活中，屢屢撞擊無法解釋的變故與困境，往往衍生一種無力感。此時，“命運”便成為人們解釋一切不確定性的源頭與指引。然而，人之所以特殊，也在於不甘受命運擺佈，這也是人追求“自由”的本能。《自由在左，命運在右——哲學教我們抉擇》一書開首即指出，人類的提問可分為兩類：一是指向客觀知識的“好奇性發問”（如自然規律）；二是指向生死與際遇的“焦慮性發問”（如命運的操弄）。特別是，當人類試圖以理性完全掌握未來，卻不斷遭遇現實的不可控性時，焦慮便應運而生。 命運的本質極為複雜。現代科學與社會學皆表明，人類的行為深受基因、心理機制及社會文化所限制。而即使我們無視這些因素，誤以為自己擁有絕對自由，人類依然充滿無力感。特別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經濟邏輯將人生的抉擇簡化為冰冷的數據與代價。在“機會成本”的衡量下，選擇某件事即意味着放棄另一種可能性；甚至當親情、時間與責任皆可被折算為醫療費或現金流時，人類的主體性便面臨被異化的危機。雖然，本書第四章引述沙特、尼采與卡繆等存在主義哲學家，主張人應在荒謬的世界中透過主動抉擇與承擔責任，以確立自身的“生存(Existence)”。但從現實角度審視，這種絕對的自主要求往往極其沉重。以沙特為例，其理論預設個體能主動承擔其行動結果；但常人連明日天氣都難以預知，卻仍被迫承擔無可挽回的後果。至於尼采提出的“永劫回歸”——要求人在無限重複的人生中肯定自我——面對真實人生中難免的遺憾與後悔，亦顯得理想得近乎殘酷。 相較於抽象的理論抗爭，本書〈後記〉則提供了一種更為貼地的生命記錄。正所謂，讀其書如讀其人，一個人的思想深度往往與其生命歷程緊密相連。〈後記〉中記錄了陶教授因腎衰竭前往醫院複診與急救的過程。病房通道上臨時增設的尼龍床、旁人的漠然或不忍目視，道盡了生命的脆弱與制度的冰冷。醫院作為生死交界之處，最真實地呈現了無常；而人們對無常的迴避，往往源於內心“不忍目視”的惻隱與不安。 人類最珍貴之處，或許不在於找到終極答案，而在於願為生命的矛盾持續提問。陶教授回憶，某日他的老師牟宗三先生經過讀書室，見他正在閱讀《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只淡淡說了一句：“哦，你在閱讀尼采。”便無言離去。後來牟先生補了一句：心靈成長是階段的。這或許，便是此書的價值，它不在於告訴我們甚麼是命運、或是甚麼是自由，亦沒有告訴我們應該怎樣去做。他只是提醒我們，即使面對不可選擇的命運限制，我們依然可以勇於承擔命運，並追求內心的自由。 李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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