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錄)馬無夜草不肥 舒 安 |
|
| 馬無夜草不肥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一個深冬,我到新疆瑪納斯河流域一處牧區冬窩子採訪。在寒冷與廣闊之間,這裡沒有河流、水井、電力,生命之源唯靠融化雪水。有數戶哈薩克牧民,每臨冬季,必守護着畜羣在此越冬,雷打不動。 夜幕拉開,幾家氈房的男主人都聚攏在我留宿的艾克拜爾氈房來,圍坐在燃牛糞的鐵爐子旁,一碗一碗喝着用雪水燒滾的奶茶,吃着專門為我現宰的鮮嫩手抓羊肉,一邊接受我採訪。 夜色如墨,除了呼呼寒風聲,萬籟俱寂。我們開懷地吃着,喝着,聊着,滿氈房熱氣騰騰。一眨眼工夫,就到了凌晨一兩點。艾克拜爾邀我和牧民一起去馬廄給馬添加夜草。 艾克拜爾風趣地對我說,每天這會兒,要給馬準備“夜宵”。馬是單胃,不像牛有四個胃能反芻。所以,必須保證馬每天有十六個小時進食時間,尤其夜晚,這樣馬才能體力充沛。我不解問,難道馬不睡覺?艾克拜爾笑答:馬站立可睡,閉眼打個盹兒算睡了。 出氈房十米不到,一處用木板搭建的馬廄,幾戶牧民平日當騎乘的馬都飬在此,足有十多匹,全部拴在四條木製食槽旁。食槽內草料均已吃光,聽到我們腳步聲伴着手電筒亮光進來,一個個伸長脖子,鼻子發出“突突突”的息響,盡顯興奮狀。 幾位牧民趕緊將碼垛在廄牆一側的一捆一捆四四方方的乾草打開,在地上抖散、檢查後均勻地添進食槽。頓時,馬廄裏響起一片“咯吱咯吱”緩慢而有節奏的咀嚼聲。看得出來,此時此刻牧民心裡既歡快又溫暖,我亦有同感。 驀地,腦子裡下意識地閃出那句久遠的民間俗語:夜草不肥勞碌馬,橫財不富窮命人。卻原來,民間俗語背後竟隱含着如此這般深厚的生活底蘊! 舒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