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手記）湯 渣
明 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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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渣 作為一個在廣東傳統家庭長大的人，在吃飯時總有個執念，就是“飲碗湯”。對我而言，每碗湯背後隱藏的不僅是營養，也有家人的關心，以及一個溫馨的故事。 寧可食無菜，不可食無湯。湯對於廣東人而言是重中之重，由於廣東既炎熱又潮濕，湯水便成為廣東人日常的食療，協助人們排濕、解暑，又能滋潤身體。 還記得兒時的夏天，我在外公家最常喝的是冬瓜薏米赤小豆湯、鯽魚豆腐湯及花生眉豆雞腳／豬骨湯。 在眾多選擇之中，我鍾愛冬瓜薏米赤小豆湯及花生眉豆豬骨湯，皆因外婆得知我是無肉不歡後，總會增添數塊大豬骨放置湯中熬煮，美其名是增添風味，事實上是為了我“開小灶”。雖然，對於很多人而言，經過數小時的慢火烹煮，骨頭或肉的精華早已融入湯水當中，湯料已變成湯渣，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當大家都完成用膳，回到客廳看電視時，外婆和家人收拾碗筷，並打算丟棄湯渣時，外公罕見地發脾氣，獨自一人留在餐桌上吃湯渣。我事後才得知，在外公年輕時，正處於物質極貧乏的時期，別說湯水，連吃口飽飯也是奢侈；即使生活改善了，也不用為了兩餐奔波勞累，甚至享兒孫福後，也保持這樣的習慣。就在那天後，餐桌上多了一個人陪同外公吃湯渣，那是專屬我們的時刻。我們背對着電視，聽着電視和客廳傳來的陣陣歡笑聲，“湯渣雖然沒有甚麼味道，但不能浪費，糧食得來不易。”我猶記得那二十多年前的畫面，外公那語重心長的說話彷彿再次在耳邊響起。 人們總說人的一生經歷三次死亡，心跳停止後的生物性死亡、舉辦葬禮後的社會性死亡，以及世上沒有人能想起你的終極死亡。每當我想起您時，仍會笑、仍會哭，或許你還在。 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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