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藝術何以凝聚人心？
吳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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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何以凝聚人心？ 一座紙糊竹紮的牌樓，能有多重？它承載的，是一代澳門華人的家國重量。 一九五六年澳門美術研究會成立後，第一件大事便是國慶牌樓。從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每逢十月，澳門街頭便聳立起數座巍峨牌樓：新馬路、議事亭前地、關閘……最高的超過五層樓。設計者就是美協那班年輕人，陸昌、譚智生、關萬里等人輪番上陣，通宵趕工是常態。顏料、竹篾、金紙，這些簡陋材料在他們手中變成飛簷斗拱、龍鳳呈祥。 牌樓是中國傳統建築中最具儀式感的形式——迎賓、慶功、表忠。在殖民管治時期，澳門華人無法公開升國旗、唱國歌，牌樓便成了最安全的愛國表達。它不是永久的，卻是最有衝擊力的。每年國慶日，成千上萬澳門人湧向牌樓合影，孩子們指着彩繪畫面問：“這是北京嗎？”老人默默點頭。一座牌樓，把千里之外的祖國“搬”到了眼前。 更深刻的是，牌樓本身就是一所“美術學院”。當年參與搭架的美術小工，許多後來成為本地藝術骨幹。一位前輩回憶：“那時候哪有什麼正規畫班？牌樓就是課堂。你跟着師傅調色、畫圖案，一年年練下來，什麼都會了。”集體創作培養出默契，緊急趕工磨出了快筆。從牌樓走出來的年輕人，後來投身廣告、設計、教育，把美術的種子撒遍澳門。 藝術何以凝聚人心？答案在於“共同勞動”。國慶牌樓不是一個人完成的，它是整座華人社會的合唱——商會出錢，街坊出力，美術家出才。搭好之後，全城來賀。這種不分彼此的合作，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陸昌的那句話值得再讀一遍：“沒有國慶牌樓的製作，就沒有澳門美術界的中堅力量。”牌樓早已拆去，但凝聚人心的方法留了下來。美協七十年，靠的就是這股“搭牌樓”的精神——把散落的筆畫聚成一幅大畫，把小我的情感匯入家國的長河。 （美協七十年·二） 吳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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