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自在）蛋黃的無用之用
穆欣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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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黃的無用之用 里斯本近郊的貝倫塔是十六世紀葡萄牙航海大發現的門戶地標。繞過大半個地球的葡萄牙人在澳門登陸，有一位名叫賈梅士的過客，寫下葡萄牙海洋帝國的史詩《盧濟塔尼亞人之歌》。其中“陸終於此，海始於斯”的詩句，至今鐫刻於歐洲大陸最西端的羅卡角。陸地與海洋在羅卡角作別。大西洋的海風與湛藍的海水，深藏着思念。 曾經學過的葡語幾乎忘光，我卻始終記得“saudade”（思念）一詞。它美而動聽。葡語的發音很重，“saudade”讀起來如海浪拍打礁石，聲聲在耳，彷彿每一個音節都在強調思念的重量。 貝倫塔也是告別之地。陽光照耀下，特茹河的水面泛起金光，男人們在此航向遠方。兒子告別母親、丈夫吻別妻子……有些人遠去後不再歸來。 貝倫塔和附近的熱羅尼莫斯修道院共同構成世界文化遺產建築群，兩者在歷史和地理上密不可分。修道院為紀念葡萄牙航海家華士古·達嘉馬成功開闢印度航線而修建，以大量航海主題元素為裝飾，包括貝殼、珊瑚、船錨、粗繩、海浪、渾天儀等，是獨一無二的葡萄牙建築語匯。修道院原址是一座小禮拜堂，達嘉馬率隊啟程前往印度的前一夜，曾在此徹夜祈禱。 這裡的一切，與澳門又遠又近。達嘉馬從未抵達澳門，但澳門有一座華士古·達嘉馬花園，園內矗立着達嘉馬雕像。人們用這種方式，記住一個從未到來的人。 陽光依舊耀目。走在我身旁的大男孩，汗流浹背。此時他心心念念的是葡撻。 修道院與教會習慣用蛋白漿洗僧袍和修女服，以保持衣物整潔挺括。那些剩餘的蛋黃被用來製作酥皮蛋撻。後來修道院被迫關閉，修士們為維持生計，把蛋撻食譜賣給距修道院幾十米之遙的PastéisdeBelém餅店，從此造就了葡萄牙的國民美食。 一百多年的餅店至今仍在營業。行旅之人，吃上一口灑滿肉桂粉的葡撻，以慰風塵。 穆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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