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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澳门日报

水墨中的澳門記憶

日期: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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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8版:視覺       上一篇    下一篇


水墨中的澳門記憶

馬錦強

媽閣廟寫生

東望洋燈塔寫生

康公廟寫生

主教山教堂寫生

水墨中的澳門記憶

澳門是中國最早與西方接觸的地方之一。葡萄牙人長期在此居留,使早期澳門形成華洋共處的獨特格局,城市面貌亦融合了中西文化特色。例如著名的大三巴牌坊旁,便有古老的哪吒廟,類似景象在澳門並不少見。我的水墨寫生作品正以這種文化交融為出發點,主要描繪澳門的古老建築,如中式廟宇與西式教堂等。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我赴加拿大求學,修讀藝術課程,主修平面設計。離開熟悉的澳門,置身於文化、語言與生活方式皆不同的環境,這是挑戰,也是拓展視野的重要歷程,讓我接觸到西方藝術教育的方式,也促使我思考藝術與生活、形式與內容和文化根源之間的關係。四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學習深刻影響着我日後的工作與藝術創作。

八十年代初回澳後,我進入政府部門工作,主要負責藝術展覽的推廣與管理,透過展覽讓市民接觸藝術。數十年來,我多在幕後為不同藝術家籌辦展覽,協調並推動各類文化活動。這些工作讓我近距離接觸不同創作,也更深刻體會藝術推廣的意義。然而,長期投入行政與策劃,使我能留給創作的時間相對有限,只能偶爾參與聯展,展出一兩件作品,未能完整呈現個人的藝術面貌。

大學四年間,我明白藝術創作不只是追求技巧成熟,也不應盲目追隨潮流或形式,更需要在觀念上保持獨立判斷。藝術風格不應是刻意塑造的符號,而應在長期創作中自然沉澱。因此,我一直提醒自己不盲從、不附和,也不急於為作品尋找固定答案,而是在反覆嘗試中,讓方向逐漸浮現。

我曾嘗試以“洋為中用”的方式創作,運用西方藝術的構成、色彩與表現方法,詮釋中國文化的精神與元素,在不同媒材與形式之間尋找可能。這些探索雖累積了經驗,但回望之下,成效仍有限,作品未必真正觸及內在精神。因此,我重新思考創作的起點,回到最直接、最基本的戶外寫生。寫生使我重新面對自然、城市與生活現場,讓眼睛、手與心再次建立聯繫。

最初,我以手造紙和纖維筆作畫,用線條記錄眼前景物;後來改用中國宣紙與水墨寫生,在更富變化與偶然性的材料中尋找表達。起初,我未能掌握水與墨的關係,也難以控制宣紙吸水後形成的滲化、濃淡與層次。經多年反覆嘗試,我逐漸體會到水墨並非完全依賴控制,而是在掌握與自然流動之間取得平衡。水、墨、紙三者相互牽引,既有不可預測的一面,也蘊含豐富而細微的表現力。正是在這種摸索下,我慢慢感受到水墨寫生的可能,也更明白創作需要耐性、時間,以及不斷回到自身經驗之中。

多年來,我始終在尋覓、思考與探索中前行,期望逐步建立屬於自己的藝術風格。我的作品主要以中國畫材料為基礎,結合西方藝術對構成、空間與視覺節奏的理解。這種嘗試並不是簡單並置兩種形式,而是希望尋找更自然的表達方式。戶外寫生是一種觀察與環境對話的過程。現在呈現的這些作品,是近年創作的一次階段;它們未必成熟,也談不上完善,仍有不足與需要改進之處。然而,這些作品記錄了我在水墨與寫生之間持續摸索的歷程,在一次又一次實踐中,尋找更貼近自己的方向。未來,我仍會保持開放與謙遜,繼續在創作中學習,在觀看中思考,在探索中前行。

文/畫

馬錦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