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驚嘆號
王少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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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H.O.O.Q. 馬塞爾杜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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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的驚嘆號 今年四月至八月，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為法國藝術家馬塞爾杜尚舉辦半世紀以來首個美國大型回顧展，展品橫跨他整個創作生涯：從少年時期的鋼筆畫，到他晚年耗費二十年秘密製作的裝置藝術《既然如此》(étantdonnés)。觀者可以透過一系列石破天驚的藝術作品，見識這位實驗藝術先驅，如何以天馬行空的非凡創意，為二十世紀現代藝術賦予劃時代的定義。 杜尚出生於十九世紀末的法國，但踏進展館的第一印象，卻完全沒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作品儘管年代久遠，意念卻依然新鮮。《馬塞爾·杜尚》按年代順序編排，由他少年時代的素描開始，從中展現其相當紮實的畫功。杜尚若繼續循規蹈矩，成為一位出色的畫家，大概理所當然，但直至站在《下樓梯的裸女二號》之前，觀者自然明白，杜尚初登藝術舞台時，到底如何離經叛道，其震撼之處不只畫面本身，而是這幅畫與其創作年份的距離。一九一二年，鐵達尼號還在，歐洲仍然相信文明會不斷進步，說第一次世界大戰會爆發，也可能被視為杞人憂天的憂患之言。而那時的杜尚，卻已經開始以畫筆，將人體拆解成機械、時間和速度的殘影，繼而向世界宣告，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藝術。 今天的觀眾，很難真正理解這種思想上的衝擊，畢竟我們早已身處一個濫用“藝術”的年代：香蕉可以貼在牆上，AI可以自行繪畫，網紅隨便自拍，也能輕易進駐藝廊。於是參觀《馬塞爾·杜尚》之前，不妨先運用一下想像力：想像上世紀初歐洲人的衣着、審美和社會氛圍，再看如今被奉為現代藝術經典的《下樓梯的裸女二號》，還有在第二展覽廳內，三個不同版本的《下樓梯的裸女》並列同牆，才可以領略杜尚的作品是如何橫空出世，令他成為法國藝術界的“叛逆小子”。 不論同意與否，“任何東西都可以是藝術”，當今社會大概已習以為常，但何解杜尚的想法，當年卻如此驚世駭俗，甚至充滿褻瀆藝術的意味？為解答這個問題，MoMA回顧歷史，提出重點所在：根據傳統觀畫的經驗，觀眾和作品之間存在一種交換關係：觀者願意花錢花時間欣賞藝術作品，是因為藝術家以其獨特的才華和畫技，證明自身的獨有價值：光影、比例、透視、對人體結構的精準掌握，統統都是藝術家的專屬技能。換言之，藝術不只是美的體現，更是“術業有專攻”的極致示範。 所以當杜尚“口沒遮攔”，覺得一切皆藝術，實際上已顛覆大眾對藝術的認知，只要夠膽識，勇於表達自我，人人都可以是藝術家，甚至跟美術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平起平坐。當杜尚將一個工業製造的小便池，以藝術品《噴泉》包裝，他不只直接挑戰傳統的審美底線，更為“誰有資格定義藝術”下了一封戰書，自此改變了現代社會對藝術的思考方式。從《L.H.O.O.Q.》小試牛刀，拿蒙娜麗莎開玩笑，到後來自己粉墨登場，化身女性人格“RroseSélavy”，杜尚就如現代藝術的先知，在達達主義、立體派藝術、超現實主義的世界中往返自如，完美駕馭一波又一波藝術浪潮，一切歲月湮遠，卻又歷久常新。 王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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