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聽風）每個人心中的那條大河

（夢裡聽風）每個人心中的那條大河

谷 雨

每個人心中的那條大河

世紅姐在閨蜜群裡發了一個視頻：二○一六年秋天，香港大學講堂裡，台灣作家龍應台作一個題為《大學問，一首歌》的演講。她想與在座的師生分享不同時代的歌曲與記憶。當問到台下一位中年人有沒有一首啟蒙歌時，男子說：“我想起進大學的時候，好多師兄帶我們唱《我的祖國》。”龍應台問：“真的？我的祖國？怎麼唱？頭一句是什麼？”

話音剛落，台下開始有很多聲音一起唱了起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聼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歌聲漸漸變得更響亮、整齊。隔了十年看這視頻，仍有些感動。這首由喬羽作詞的歌曲，是一九五六年的電影《上甘嶺》的插曲。雖是戰爭電影，喬羽在創作時卻避開了硝煙與宏大敘事，他是在看到雨後水塘裡嬉戲的孩子們時，想起第一次坐火車經過江南，見到那一水兩岸的平原美景，於是就有了第一句歌詞。導演沙蒙曾問他寫的大河是長江嗎？他說是，又問他為何不直接寫“長江波浪寬”？喬羽回答，因為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河，不論是長江黃河，還是家鄉門前的一條無名小溪，在遊子的心裡，那都是“一條大河”，兩岸的碧水良田寄託着遊子最深切的鄉愁。

我是在粉碎“四人幫”後才第一次看到這部解禁了的電影，聽到郭蘭英唱這首歌。沙蒙曾對喬羽說：“你要寫一首當人們忘記電影時，仍能記住的歌。”戰爭的硝煙已散，但對好山好水的依戀，對和平生活的渴望，卻在幾代人心中。就連我九○後的女兒也會唱：

“好山好水好地方，條條大路多寬廣。”

那條大河一直流淌着，波浪寬闊，永不停息。

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