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晴空一鶴”與暗礁浮現

（何以澳門）“晴空一鶴”與暗礁浮現

吳志良

“晴空一鶴”與暗礁浮現

一九八六年十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二日，中葡第三輪會談在北京舉行。周南再次詩興大發，吟詠劉禹錫的名句：“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這句詩寫的是秋高氣爽、白鶴凌雲，預示着會談將取得重大突破。會談後雙方宣佈在實質性問題取得廣泛一致，並決定成立工作小組，具體討論和修訂全部協議文件草案。一切似乎正朝着“排雲上”的方向推進。

然而，晴空萬里之下，暗礁正在悄悄浮現。

一個最核心的問題被葡方刻意迴避了——交還澳門的時間。葡方代表團對中方提交的全部文件草案作了分門別類的評論，唯獨避開了時間議題。這是葡方的談判策略，意在將這一敏感問題拖延至周南訪葡期間討論，以便在高層層面爭取更多籌碼。

中方曾經希望在一九九七年收回澳門，甚至認為還可以提前，因為澳門問題比香港問題簡單，但葡萄牙並不願意接受這一時間表。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就在第三輪會談結束不久，澳督高斯達公開聲稱歸還日期“應由兩國商定，不能單方面由一方指定”。這句話看似合理，實則是為拖延時間埋下伏筆。

劉禹錫寫《秋詞》時，正是被貶之際。但他沒有沉溺於悲秋，而是高歌“晴空一鶴排雲上”，展現出超越困境的豁達。周南引用此詩，或許也暗含了同樣的心境：談判雖有波折，但方向明確，目標可期。然而，外交場合的詩意再濃，也掩蓋不了時間的博弈即將進入白熱化的現實。

第三輪會談結束後，雙方暫不舉行新會談，而着重外交磋商。周南依約準備訪葡，但擺在他面前的將是一場硬仗——葡方的底牌是“二十一世紀移交”，中方的底線是“本世紀內解決”。談判桌上的笑容最不可信。笑得最燦爛的時候，往往是對方把最難的問題悄悄藏在身後的時候。時間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中葡談判·五）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