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澳门日报

(觀自在)誰怕?

日期:07-17
字号:
版面:第B07版:新園地       上一篇    下一篇


(觀自在)誰怕?

穆欣欣

誰怕?

公元一一○一年,蘇東坡在北歸途中,寫下總結一生的絕筆詩: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

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

越劇《蘇東坡》的結尾,茅威濤飾演的蘇東坡,唸出“黃州、惠州、儋州”,並一一將身上衣、頭上帽、足下靴除下。心已超然,身猶漂泊,一生功業,竟是三處貶謫之地。黃州、惠州、儋州,是他一步步走向生死離別的天涯路。

《蘇東坡》是何冀平為茅威濤量身打造的戲。幾個月前我在香港觀劇,看到尾聲,竟真有些分不清台上人是蘇東坡,還是茅威濤?“也無風雨也無晴,一蓑煙雨任平生。”台上人欲離去,卻一個轉身:“誰怕?”紛紛詩稿,從天而降,舞台收光,劇終。

人人都愛蘇東坡,因為蘇東坡總能讓我們感受到向上的力量和希望。他將個人苦難轉化為詩文,穿越千年,依然給身處困境的人以力量——這或許才是蘇東坡得以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真正原因。

越劇《蘇東坡》以“世事一場大夢”為基調,一場戲就是一個夢,以非線性敘事結構展示蘇東坡人生的重要節點,並將大量詩文化入唱詞,以東坡之口說東坡之事。

一九九八年,浙江小百花越劇院應邀在澳門藝術節舞台上演出,茅威濤領銜《西廂記》、《陸游與唐琬》。我記住了茅威濤的“褶子”(傳統戲服裝),她用川劇“踢褶子”的動作技巧塑造出一個又儒雅、又癡狂的張生。

那年我受本地雜誌委託採訪茅威濤。演出結束後,茅威濤邊卸妝邊說起新戲《寒情》中的扇子——她說那是荊軻的“劍”,因為《史記》中描述荊軻好讀書擊劍。

到了《蘇東坡》,觀眾記住了茅威濤的“髯口”(戲曲人物的鬍鬚),它是可以摘下來拿在手中舞動的道具,是蘇軾和蘇東坡分野的標誌。黃州之後,世上再無蘇軾,只有蘇東坡。

茅威濤每一次創新,都是一個轉身。“誰怕?”

穆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