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視角
令狐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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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屋疑雲》改編自哈波 · 李在一九六〇年發表的同
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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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王》從受困孩童的視角切入，揭
示人性的黑暗與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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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視角 一九六〇年代初期，出版商馬丁·古德曼視超級英雄漫畫為一時的風潮，在狂熱消褪之前必須好好利用。旗下編輯史丹·李深諳超級英雄是美國新戲劇的主角，站在他們背後的是精神上傷痕纍纍的猶太裔創作者，在忙着以宣揚新教徒式幻想來討生活之餘，渴望創造出更有意義的作品。鑒於《不可思議的變形俠醫》在商業上的失敗，古德曼需要更傳統的英雄降臨，可是史丹·李跟神奇四俠和變形俠醫一樣是遭受誤解的強者，為拯救一個不知感激的社會而奮戰。下一位登場的英雄，竟然是個被放射性蜘蛛咬傷的青少年，平日像個患有過敏症的孩子，偶爾會有冒青春痘的困擾。他認為自己注定會成為偉大的人物，卻發現自己處於社會的邊緣，掙扎着要贏得尊重和認同；雖然他擁有超級力量，但在除暴安良期間，自身的弱點和常人的個性仍然沒有消失；旁觀者不清楚他是人類英雄還是社會威脅，甚至連他自己都未能確定。古德曼覺得蒼蠅和蜘蛛之類的昆蟲很討厭，況且十幾歲的孩子只能當夥伴、隨從、喜劇人物，絕非令人敬畏的戰士。那時古德曼打算終結《驚奇幻想》這個漫畫系列，到了一九六二年八月，史丹·李刻意讓古德曼討厭的少年英雄在最後一期首度登場，豈料這一期並非“以蜘蛛網作武器的人”的絕唱，因為它不單是該年度最賣座的漫畫，還贏得了十年來最暢銷漫畫的寶座。① 別具慧眼的史丹·李，早已注意到負責上色的史蒂夫·迪特科，作品獨樹一幟。迪特科在結核病中度過了很長的青春歲月，習慣與世隔絕，成年也過着遁世的生活。二戰結束後，他成了《蝙蝠俠》的著名漫畫家傑里·羅賓遜的門生。迪特科筆下的背景通常是單獨的色塊，強調角色內心才是戲劇性發生的場域；他以喜怒無常的奇異畫風，來呈現主人公心煩意亂、懷疑自我的生活。由於他將非凡的觀察力往內在發揮，光是眉毛的起伏，或壞蛋嘴唇的曲線，就可以表達出強烈的情感。怪異之處在於，迪特科讓主人公戴上面具，遮擋整個臉部，使人感覺他在隱藏甚麼。讀者看着蜘蛛俠空洞的雙眼，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與焦慮，還感受到自己的不安。更重要的是，打從第一頁開始，情況便跟以往的一切相反。一群可愛而且愛玩的少男少女，正以尖酸的話語你一言我一語地嘲笑着站在旁邊的同齡人彼得 ·柏加，這個內向、孤獨、瘦弱、貧窮的孤兒，是個聰明勤奮的書呆子，也是個典型的失敗者，努力想跟大家打成一片，卻老是被欺負和被排擠，經歷痛苦與心碎。當時柏加身邊有一塊畫了一個男人和一隻蜘蛛剪影的側幅，表現主義的陰影遊戲與陽光明媚的學校場景並列，歡樂的青少年群體和悲傷的個體並陳，這一切都預示着故事發展將以道德抉擇為主軸，同時是過往媒體尚未試驗過的情感互動方式。 如此孤立無援的鄰家男孩，顯然跟超人那種超級英雄楷模相去甚遠，然而他填補了青少年超級英雄這一塊特殊市場，還迅速成為青少年迷惘的象徵②，發人深省程度比肩之後一些甚具時代意義的電影。在蜘蛛俠嶄露頭角的四個月後，改編自美國作家哈波·李在一九六〇年發表的小說的《怪屋疑雲》（ToKillaMockingbird，一九六二年），透過女童思葛的視角，純真且敏銳地觀察種族歧視和社會不公，是如何摧毀無辜者的一生，她在父親勇敢地捍衛正義期間，得以覺醒和成長。英文片名中的反舌鳥原產美洲，縱使字面上跟劇情無關，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類視牠天性使然的歌唱本能為一種威脅，因此牠代表了那些受到不公正對待，卻依舊保持善良、純潔的無辜者。片中多個角色都含有反舌鳥的特質，尤其是被誣陷犯強暴罪的年輕黑人湯·魯賓遜；白人至上主義者們利用法律制度，把他迫害致死，其實就像迫害反舌鳥般罪大惡極。相對應的是足不出戶的白人阿布，他的心靈曾經遭到殘暴的父親粉碎，但內心的純淨與至善貫穿了生命，並且涵蘊了人類容易喪失的高貴品質，阿布本來在孩子們眼中有如惡魔般詭秘和恐怖，隨着不斷行善，逐漸由他們眼中的怪物變作人類，孩子們對阿布的印象的劇變幅度，無疑是衡量孩子們從天真無邪的童年階段發展為具有成人道德觀的重要尺度。 其時傑出的兒童探索戲既展現了未成年人的獵奇心理和未知領域，又反映了成年人的人性陰暗面。《神奇蜘蛛俠》創刊號在全美國的報刊亭大放異彩的兩個月後，英國電影《蒼蠅王》（LordoftheFlies，一九六三年）③在康城影展首映——改編自威廉·戈爾丁在一九五四年發表、直到一九六〇年代初才暢銷的同名小說。故事描述一群在現代社會受過良好教育的英國男孩被困在荒島上，他們在島上建立起脆弱的文明體系，不過由於缺乏成人引導，大多數人終究墮落，害怕怪物的孩子成了醜惡、原始、野蠻的怪物，把遠離戰爭的世外桃源變成了血腥的屠場。該片從受困孩童的視角切入，深刻地揭示社會秩序崩潰時，人性本質的黑暗與殘酷。同一時期，橫掃五項奧斯卡獎的迪士尼歌舞片《歡樂滿人間》（MaryPoppins，一九六四年），雖然同樣以孩童的視點出發，重點不在於顯露人類獸性，而是率真地表達兒童心聲。情節設定在父母無暇看管子女的某個倫敦家庭，茱莉·安德絲飾演的神奇保母瑪麗·包萍的到來，為兩個孩子的生活營造奇幻感，幫助他們學會和善與同情心等道德情操，甚至逐步彌合了這個家庭的機能障礙。每一個兒童都渴望身邊有一位漂亮、機智、和藹的成年人，愛他們如同子女，為他們帶來一個神奇的世界和許多新鮮的玩意，瑪麗·包萍便是這種理想成年人的完美化身。 令狐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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