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響答——澳門藝術博物館明清山水畫展

山水響答——澳門藝術博物館明清山水畫展

谷 雨

山水響答——澳門藝術博物館明清山水畫展

我走進四樓的展廳

不是為了看景

只為尋着一些墨跡

找回我的前生

《唐伯虎——柴門掩雪》

所謂柴門深掩雪

在畫中

不過是薄薄的一層

唐寅的雪

冷？

不冷？

山腰的草廬

溪上的磨坊

山下的行人

爐上煮的酒

紫門的犬吠

詩人的安穩

《梅清——桐蔭語秋》

兩棵梧桐

奇古秀勁

高而挺拔

正吐着涼氣

它們立在壁崖邊

是不是在為秋天守靈

溪對岸的懸崖從天而降

你邊看我

邊撫琴

我卻只聽到衣裳沙沙作響

最細碎的摩擦聲

你的琴聲

沒有知音

《石濤——倣梅道人山水》

有些石頭

是反叛的骨頭

怪誕的線條

割裂平庸

變成了雲

在世界之外翻滾

《王原祁——晴巒春靄》

晴天的山巒

春靄太過溫順

把那些鋒利的山頭

都打磨成了軟綿的夢

一層裹着一層

《文徵明——古木寒江》

走到文徵明的扇面裡

一彎被摺疊的溪水

輕輕搖一下

風就從明朝吹來

帶走一些落花

那隻孤舟

在扇中摺了五百年

那是他餘生裡

最後的一點平靜

《龔賢——白雲錦樹》

此刻，龔賢的黑

還未黑得像無底的深淵

他只是把每一棵樹

都塗成了沉默的陰影

山中的小舍

甚至懶得添上

稻草

磚瓦

窗門

聞說好樓居

搬來此處的

仙人

所有的墨都給了

近處的樹

遠處的山林

《髡殘——山水深秋》

草廬和山都很舊了

藏在茂密的寂寞中

水很輕淌在石頭上做夢

誰在小橋上走過

不說話

怕驚擾看畫的人

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