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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澳门日报

幸會玉章兄

日期: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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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C08版:鏡海       上一篇    下一篇


幸會玉章兄

尚貝里

幸會玉章兄

澳門慕拉士大馬路尾,有一排摩托車維修店。忘記是哪一年,阿達陪着我到維修店,找着了我讀初中時的同學楊玉章兄。很多年沒有見面了,雖只站在門口聊着,但親切感仍然濃烈。以為日後便可多多會晤了,怎知也只是存思念一腔,終於又近十年沒有握手了。

近日到澳門,倏地又想起玉章兄。準備送我到關閘的劉兄,把車停在慕拉士大馬路旁,讓永嫦、曉迪陪着我去尋覓。也許是天順我意!走到轉角位時,我便見到兩位女子在店舖裡忙着,於是冒昧上前打擾:“請問你倆知道楊玉章先生嗎?”回答令我喜出望外:“啊!章叔!他已退休多年了!幾天前還見着他,算精神呢!”從簡短的言語間,便了解到玉章兄給她倆的印象上佳!頃刻間,她倆就呼喚在裡頭的一位中年婦人。中年婦人馬上走近前來對我說道:“你找章叔?他就住在附近,我帶你們去吧!我去過他的家。”如此熱心幫助,令我既激動又感動。中年婦人請其他人照顧舖子後,就與我們一起走出維修店。原來,玉章兄就住在與慕拉士大馬路緊貼着的漁翁街的一座大廈裡。真乃“德不孤,必有鄰”。與我實屬素昧平生的中年婦人,一出電梯便情感宣洩:“章叔,大好人一個,他待人很好,我們都捨不得他;他工作又勤奮非常,談得獲考勤獎,其實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他……”。我很欣慰,老同學玉章兄離崗後,仍能得到舊同事的肯定和熱愛;並連帶找玉章兄的我,也能得到特殊的照顧和友愛。

中年婦人之所述,我是極為認同的。情景無需再拼貼,便歷歷在目。玉章兄與我同窗時,就以天性純厚,從不泛論空談,而為同學稱道。那是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後期,根據魯迅先生的小說《祝福》拍攝的同名電影正在放映。有同學看電影後說,玉章兄太像魏鶴齡飾演的祥林嫂的丈夫賀老六了!於是,玉章兄從此得到了一個叫賀老六的綽號……。

花開花落、花落花開。終於又夙願得償地見到玉章兄,他說即使路遇也認不得我了。談起少年時的夥伴,他也大多忘卻!半個多世紀了,不混圈子的他,從來沒有出現在同學的觥籌交錯之中。但有幾位,我一說姓名他就恍然大悟,其間有一位遭遇特別不好的,他還說偶爾還會在夢中想起。我問他,想見見舊同學嗎?他說:“不啦!我每年只回一次鄉下。”玉章兄真是長期蟄伏,深居簡出。

離開校門之後,我與玉章兄就沒有同過框了!那天,就在他家門口,我與他合拍了照片。照片中的他,笑得那麼自然、笑得那麼善良、笑得那麼真誠,沒有城府、沒有戒備之心。我對玉章兄的笑,曾經是那麼熟悉!他與我一起求學時,就是這樣地笑着的。經過歲月淘洗,也毫無改變!看着看着我倆的合影,我就情不自禁地流下淚水!一個坦白無私的人,一個與世無爭的人,一個那麼容易得到滿足的人,卻沒能過着相對優裕的日子。天啊!

玉章兄對我有恩!三十四年前的一九九二年十月一日,我寫了《染上歷史塵埃的琴譜》一文,提到在那個非常時期,玉章兄在香港為我買寄樂譜的往事。那天,我就曾向他述及!他聽後卻淡然置之,說那已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了……。

說到底又要握手言別了!“凡人的命,活着就好”。珍之重之啊!玉章兄。

尚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