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敘事與民生書寫 太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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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君匋新詩入書,譚任傑書自作詞追懷蕭紅,陳振濂推動民生書法。雖時地人各異,卻一同豐富了書法的文學內涵與創作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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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學敘事與民生書寫 書法是中國國粹,然則書法是甚麼?恰如魯迅筆下世人解讀《紅樓夢》,視角多元:小學生看見毛筆字,研究者看見學術源流,執政者看見文以載道、輔佐王政,鑑賞家看見筆勢飛動,收藏者看見綜合價值。拆解字義,書,即書寫;法,是法度。合而言之,書法是一套書寫行為的規範。如同進餐需用筷子,古人以毛筆記敘人事,最普遍不過了。 追源溯始,書法源於日用,本無玄虛高深。近代鋼筆、鉛筆普及之前,紙筆墨硯是中土及東亞各國記事傳情的最主要途徑,上自朝堂詔令,下至公私書信,無論帝王將相、販夫走卒,日常皆離不開毛筆書寫。 清代紀昀、章學誠為一代學術冠冕,二人傳世手跡筆法質樸,甚至略顯稚拙,適足以勉勵學童大膽執筆。“我之為我,自有我在”,文壇名士未必精於書藝,世人不必因自慚筆性不佳而怯於寫毛筆字。書寫技法只是外在門徑,毛筆造詣高低並不影響個人學術造詣,文字承載的內涵與思想才是書法核心。 近見有人仿鄭孝胥筆跡抄錄鄙俗內容,意在反諷其失節事敵,背離民族。此例正好說明,書者品格與文字內涵,歷來主導大眾審美,文字內涵的分量,遠遠重於筆法工拙。 縱覽千年書史,內涵大致可分兩大方向:文學敘事、民生書寫。 王羲之《蘭亭集序》作於東晉偏安之世,朝內傾軋,外患頻仍,作者藉暮春雅集之景,抒發人生倏忽、世事無常之慨。李白《上陽臺帖》為書贈道士摯友的尺牘,傾訴仕途坎坷、身世飄零。顏真卿《祭侄文稿》被譽為天下第二行書,首先在於內容沉摯厚重,飽含國仇家恨,記錄安史之亂,控訴宗族慘禍,堪為時代縮影。蘇軾因烏臺詩案、新舊黨爭貶謫黃州,時值寒食,觸景生情,寫盡謫居孤涼。這些書法經典筆法雖登峰造極,其千古流傳的根本,在於厚重的文學敘事與真實的時代人生,留下深刻歷史烙印。假若內容空泛,縱使筆墨再精妙,亦難成傳世經典。 以上都是名家墨跡,歸屬文學敘事,而我們工餘課餘臨習最多的兩漢金石,其代表性作品則多屬民生書寫:《石門頌》、《西狹頌》記官員修築棧道,便民通行;《曹全碑》載地方官賑災撫民,寬減徭役;刑徒磚銘、居延漢簡留存徭役、屯田、邊政等原始民生資料,真實呈現漢代底層社會面貌。研習古人筆法之餘,這類民生內涵更值得深究,有助我們拓寬視野,從歷史文化獲取更多養分。 明乎此,對澳門當下書法發展就極具啓示。回歸書法本源,是人與人的溝通媒介;在於記錄時事,寄託情志,留存時代足跡。後世視書法為藝術,所謂“法”,是後人從書寫實踐中覺知審美,進而歸納出技法準則,並非書寫初始本意。 道理顯而易見,日常實用書寫,不等同於藝術創作。因此,普及書法不必令大眾困於字形美醜,首要提升參與興趣,可拓寬書寫內容:學童可錄讀書心得,長者可記家史往事,書家除臨摹法帖名碑,亦可記錄時代大事。澳門書法家大可書寫本地作家詩文,新詩舊句,皆無不可,也為推廣澳門文學開闢多一個渠道。 無論普及推廣、專業提升,抑或跨界協作、科技融合,澳門書法都具有廣闊的發展空間。 太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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