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遊手好閒者的巴黎 龔 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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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手好閒者的巴黎 “街道成了遊手好閒者的居所。他靠在房屋外的牆壁上,就像一般的市民在家中的四壁裡一樣安然自得。對他來說,閃閃發光的琺瑯商業招牌至少是牆壁上的點綴裝飾,不亞於一個資產者的客廳裡的一幅油畫。”從這段並非讚美現代文明的文字中,讀者可以看到本雅明所批判的現代性風景中的較為良善的一面。 這種多姿多樣、變化無窮的風景恰恰是現代性城市空間的特點與魅力所在。海明威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所棲居的巴黎與十九世紀的首都巴黎相比,除了君主政治的灰色背景已經被清除,整個城市空間更具生理學意義上的鬆弛感之外,並未明顯區別。海明威在巴黎的生活方式,也與十九世紀城市空間裡的遊手好閒者相似。從深層的內心動機來看,他們以街道為居所的漫遊,無疑是為了尋找羅琳所說的“靈魂碎片”。本雅明刻薄地將這類人與拾垃圾者相對照:“從文學家到職業密謀家,都可以在拾垃圾者身上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他們都或多或少地處在一種反抗社會的躁動中,並或多或少地過着一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本雅明對“文藝的吉卜賽人”的特性的揭示,與斯坦因痛斥初來巴黎的海明威及和他一樣在“一戰”時當過兵的同類“你們不尊重一切,你們醉生夢死,你們都是迷惘的一代”,堪稱同調。本雅明指出,“波德萊爾明白文人的真實處境:他們像遊手好閒之徒一樣逛進市場,似乎只是隨意瞧瞧,實際上卻是想找一個買主。” 海明威非常鄙視寄居巴黎的“美國波希米亞人”,但他初到巴黎就去拜見富豪收藏家斯坦因,也未必不是想找一個買主。這是“文藝的吉卜賽人”的複雜性,他們既試圖擺脫現代性資本世界對他們的身體、藝術與自由的操控,但又依賴資本世界給他們提供榮譽和市場,這和《太陽照常升起》裡的阿施利夫人與巴恩斯的關係具有同構性。 龔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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