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黑色星期五 羅維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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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星期五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星期五,像往常一樣,約下午三時到達山野間的惠錦山莊,妮娜車着我。差不多到大門口時,便見幾隻犬走來走去地在等待着,“閃電”雄犬更是高興極了。車子沒有平時那樣容易開進山莊,因為進門口處明顯高了一些,第一次就過不去,倒後往前衝衝才過去了。 犬們一直在旁邊跟着,牠們不像舊日那樣,從右邊的空地或在有集裝箱的那頭往前奔,而是跟在車子的前前後後。車子到了大樹下了,妮娜回頭一看,便說不好了。閃電好像打了幾個轉,就倒在草地旁邊。趕快過去,只見閃電不會動彈了。是因為跑得飛快而撞到甚麼?抑或如厚群事後所說,閃電是已經有病了,期盼我們能夠救牠?妮娜邊撫摸着閃電,邊呼喊着閃電。說剛才閃電還活着的,身上沒見傷口,但很快就口吐鮮血,顯然是頭部受創了。我痛苦不堪於閃電幾分鐘前還是興高采烈的,殊知幾分鐘後就魂歸天國了。牠還來不及吃我們從城裡帶來的食物;我以為,閃電並非染病,而是太心急於得到食物。 閃電雄犬原來是有主人的,但主人後來遺棄了牠;所以,不得不在外頭流浪。起先,我們在山路邊發現牠,覺得牠狀甚可憐,於是經常下車餵牠。但後來,我們已把牠當做惠錦山莊的犬,牠已經跟了我們好多個月了。那幾天,妮娜還說,天氣越來越冷了,要不要給閃電買件衣服抵抗寒冷?我也曾多次對閃電說:“你晚上不要走出山莊了,就在山莊裡頭過夜吧。” 妮娜用報紙把閃電包着,移到小木屋前的大傘子下。在山下邊時,我發現閃電身子還是暖暖的,如今卻慢慢變硬了,我知道不可挽救了,於是,便打電話告訴經常來餵閃電牠們的阿嫦,阿嫦馬上從東升鎮趕來,一見閃電的遺體,阿嫦就淚流不止…… 在上次埋大黑雄犬的那個山坡上,我們為閃電挖了一個坑,阿嫦把帶來的一塊白色的布把閃電包着,小心翼翼地把閃電放下坑去。阿嫦還在附近摘了一些野花野草,覆蓋在閃電身上,妮娜則拿過鋤頭,把泥土蓋在坑裡頭。我記住了:大黑雄犬就埋在閃電雄犬的左上方,牠們生前應該互不認識,如今卻成近鄰了。 在埋葬閃電時,原就歸屬於惠錦山莊的黑黑、小黑、小黃、財哥、平平,都在我們身邊徘徊,久久不願離去。牠們也許都知道,再也見不着閃電了。在閃電初進山莊時,因為強烈的地盤意識,黑黑等五隻犬,尤其財哥,都會欺負閃電;但很快,牠們都相處得很好了,小黃和平平,還常常和閃電追逐玩耍呢。 大黑的死,我一直對死因莫名;但已然信賴我們的活生生的閃電,卻是在我眼皮底下夭折的。先前,我來山莊是為了尋求安寧;天啊。原來山莊也並不安寧。 羅維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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