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湖海）年年畢業
苦 極 |
|
| 年年畢業 又到了畢業季，我迎來一年中人氣最高的時刻。高三學生陸續禮貌地走到跟前，拿着疊好的制服與一支丙烯色筆，問：“老師，可以幫我簽名嗎？”我一口答應，提筆寫下某某某畢業快樂，下略一百字祝福話語與詩詞，畫上專屬公仔。寫罷，抬起頭，注意到他們的臉：已經脫去大半稚氣，稜角逐漸分明，有青春痘與熬夜的黑眼圈。 進學校那年，這屆學生也升上初一。第一次在澳門教書，未諳粵語，尤其碰上青春期的孩子，多少有些挑戰。一位男孩在畢業惜別禮上發言懺悔：“老師，對不起，當年對你說了不好的話。”我笑笑說，不要緊，誰不曾年少輕狂？心裏犯嘀咕，他當時到底說了什麼？我怎麼完全沒有印象？幸好一路也就這麼過來了。我看着他們逐漸成長，變得成熟、強壯，他們也見證我的廣東話持續進步。 高中畢業總是充滿浪漫與儀式感。比之於小學與初中，他們不是從小孩子變成大孩子；比之大學，他們也非從成年人變成需要面對現實的成年人。他們在這天離開日復一日的、安全的校園，懷着初生之犢的勇氣與躁動，各自啟航前往廣闊未知的遠方。感謝、悔恨、遺憾與祝福種種交織於此新舊世界的路口。身為師長參與其中，亦重溫了往昔青春尾巴的魔幻氛圍，五味雜陳。 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是編排畢業同學錄。幀幀相片映入眼簾，不免有些恍惚。正裝畢業照裏的他們抬頭挺胸，眼神堅毅，意氣風發，彷彿即將開天闢地，造改時勢；翻過數頁，生活鏡頭下的他們則做出各種搞怪甚至可以稱為幼稚的行為。我不能一一道出每張相片的故事，只知道它們曾經真實地發生過，並且被珍貴地對待着。最終，在這些美麗與荒謬面前，過去讀的那些教育與心理學理論束手無策，歲月如詩如畫，我們只能虔誠裝裱。 苦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