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言微光) 白米粽 路 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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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米粽 人到了一定年齡,總會愛上以前討厭的事物,食物也是。小時候,我不愛吃粽子,無關口味,只是吃起來麻煩。 以前每逢端午前月餘,我姥姥便為包粽子忙前忙後。她包的粽子,沒有花裡胡哨的餡料,粽葉、糯米,便是全部。完美地將緊實彈牙與軟糯這兩極的口感相融合,滿口都是粽葉的清香與糯米的稻香。 姥姥會搬出如孩童澡盆大小的盆子,一遍又一遍地淘洗糯米、沖刷粽葉,我常常坐在盆邊,撥弄泡在水裡的糯米,嘴裡還唸叨着學包粽子。姥姥也會耐心地給我示範,並告訴我米一定要用力按壓,半點空隙都不能留,這樣煮出來才夠勁道。可蠢笨如我,失敗了幾次就要放棄,繼續扒拉盆裡的糯米。姥姥也不惱,由着我去了。我眼中那不聽使喚的粽葉在姥姥手中格外乖巧,聽話地裹緊糯米,一個下午,精緻如金字塔般的粽子便堆滿廚房。 姥姥的院中放着個煤爐子,她說煤爐火力溫和,最適合一點一點把糯米煮透,煙火味也無法被替代。她把粽子密密麻麻地擺進大鐵鍋,再壓以重物免得沸水滾散了粽身,再給爐子添上幾塊新煤,小火慢燉,一燉便是一整晚,整個院中都瀰漫着淡淡的粽葉香氣。第二天一早,一鍋粽子便煮得透透的。姥姥也不急着剝開,而是整鍋拿出放進清水中“投涼”,冷熱交替後,粽子的Q彈口感更上一層樓。 知我嫌吃粽子麻煩,姥姥每次都細心剝好放入盤中,再將白糖和紅糖混合碾成的糖粉,與香氣濃郁的玫瑰糖漿一起,淋在溫熱的白色粽子上,色香味俱全。 這個味道,姥姥走了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了。 如今市面上的粽子餡料五花八門,甜鹹之爭年年上演,我從不參與。花樣再多,也吃不出那一口白米粽的滋味。原來小時候嫌麻煩的那些事,長大後想找,都找不回來了。 路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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