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里斯本的康乃馨
吳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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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斯本的康乃馨 一九七四年四月二十五日，里斯本街頭，士兵將康乃馨插在槍管裡。一群不滿現狀的中下層尉官發動政變，推翻了卡埃塔諾的政權，史稱“康乃馨革命”，鮮花替代子彈，幾乎毫無流血代價地終結了歐洲掌權最久的法西斯獨裁統治。這場革命表面上與澳門沒有半點關係，卻將這座萬里之外的中國小城的命運，推上一條截然不同的軌道。 歷史看似偶然，實則環環相扣。康乃馨革命的精神旗幟是“反殖民戰爭”——葡萄牙在非洲的幾內亞比紹、安哥拉和莫桑比克打仗打了十幾年，一代青年被送往異鄉送死，國庫早已空虛，人心思變。革命後新政府隨即宣布實行“非殖民化政策”，放棄所有海外殖民地。 一石激起千層浪。當安哥拉、莫桑比克紛紛獨立，澳門也迎來了一場寂靜卻深刻的命運轉折。新政府撤走了駐澳葡軍，不再把澳門視為“海外殖民地”或“澳門省”，而承認它是“葡萄牙管理的中國領土”。這一聲明看似輕描淡寫，分量卻重逾千鈞——四百多年來澳門在法律上第一次被剝離“殖民地”身份，殖民時代的根基在那一夜之間鬆動了。 然而歷史的弔詭在於：里斯本想把澳門立即交還中國，北京卻婉拒了。當時的革命精神認為殖民地應享有自決與獨立，但澳門情況特殊。周恩來總理提出暫時維持現狀，待條件成熟再議。可一旦承認澳門是“中國領土而非殖民地”，葡萄牙就必須拿出符合這一定位的管治文件。於是兩年後，一部名為《澳門組織章程》的憲法性法律應運而生。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康乃馨革命為澳門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正了名。名正了，章程才能問世，制度才能重建，澳門才能在殖民者即將退場的二十三年裡，學會如何自己管自己。 （章程·一） 吳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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