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 書）對悲傷的預設
童 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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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悲傷的預設 《ThingsinNatureMerelyGrow》是作家李翊雲在兒子James於二〇二四年離世後寫下的回憶錄，她憑此書獲得二〇二六年度普立茲獎自傳類大獎。 李翊雲的長子Vincent於十六歲卧軌身亡，七年後，幼子James在十九歲時以相同的方式離世。其後，她寫下此書，以紀念兩兒子。 在讀這本書前我已聽說過李翊雲。無疑她是個極出色的作家，一個修讀生物的中國人，在美國以非母語寫作，作品屢獲殊榮。與此同時，圍繞她的爭議從未停止。 有人質疑她的教養方式，認為兩兒子的死都該歸咎於她；有人詬病她的冷漠，對她那套“全然接受”的態度感到不舒服；更有人指責她是在消費逝者。作為局外人，沒有資格評價其教養觀。我想探討的，是大眾對於“他人應如何處理傷痛”的那套預設。 在孩子死後沒幾天，她就回到學校教書，寫作、鋼琴課等日常安排依舊，似乎孩子的死對她的生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旁人指摘她冷血，認為正是她的冷漠釀成這悲劇。真奇怪，彷彿只有崩潰失控、歇斯底里或者從此一蹶不振，才符合大眾對表達悲痛的預設。而冷靜自持，卻成了千夫所指的冷漠。似乎只有看得見的情緒宣洩，才足以證明悲傷的存在。每個人有各自面對傷痛的方法，何況沒有人有義務向世人展示痛苦。 我很認同她對“悲傷”的看法。她認為悲傷不是一個有終點的過程，也不是需要奮力衝刺、抵達終點的障礙賽，更不是可以痊癒的病。的確，有些事情是永遠翻不了篇的。時間或許會沖淡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但痛苦本身並不會真正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種方式長久存在。人能做的只有學會與痛苦共存。如常生活，在混亂之中建立秩序，又何嘗不是一種面對傷痛的方法呢。 童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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