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聽風）不用再買雞仔餅
谷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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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再買雞仔餅 這天走過地下商場，在那家糕點舖前停下腳步，慣性地想買十個雞仔餅。卻馬上意識到：不用再買了，因為最愛吃這家雞仔餅的人已不在了。 母親是兩年前的春天從醫院來到這家院舍的。那個光線明亮的房間裡住了六個婆婆。四位癱瘓，一位可以扶着支架自己去洗手間。最神氣的，就是好婆婆。她比母親大一歲，那時臉色紅潤豐滿。樓上樓下隨意走動。她很喜歡我弟弟，曾有兩次對我說：“我好鍾意你細佬，好斯文。可惜佢結咗婚，唔係我真想‘攞咗佢’。”護工和我聽到都覺得好笑，她卻一臉遺憾和認真。 好婆婆最愛我買的雞仔餅，說好香又軟真好吃。於是，每次經過那家店，我都會買上幾個。有時會叫在珠海的孩子爹買了帶來澳門。 婆婆很孤單，不大見到有親人來探望。有一陣，她每天都會用一個膠袋裝上滿滿一大包衣物，說要馬上“返鄉下”，跑去樓下嚷着要去坐車。隔壁床那位婆婆的菲律賓工人小姐姐Necole和我還有護工們總是連哄帶騙：太晚了今天沒車了；下雨了，現在不便出門…… 一次又一次失望過後，她似乎放棄了“返鄉下”這回事。大概是在去年中，好婆婆變得日漸虛弱。有幾次大小便失禁，常常萎靡不振，走路踉踉蹌蹌，吃飯也沒胃口。雞仔餅是吃的，但沒那麼香了。 進了幾次醫院之後，某一天聽護士說，婆婆走了。 雖然她有幾個兒女，但她人生的最後一段路走得孤獨。她常常羨慕母親有我和弟弟陪，說媽媽真有福氣。 我們常聊天，離開時會擁抱她一下，她抱着我，會輕輕拍拍我的背，像媽媽以前抱我那樣。 好婆婆，如今，你的靈魂自由了，你“返鄉下”了嗎？ 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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