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 蹤)米脂的女子
竹 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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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脂的女子 中巴車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顛簸，風塵僕僕。窗外，天空呈瓦藍色，日頭明晃晃的。路邊是收割過的黃土地，枯草在風中輕輕搖曳。遠處是連綿不絕的山坡，零星點綴着稀疏的小樹。粉紅的桃花、潔白的梨花，在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坡上閃現出動人的亮色。 這次，來到米脂縣印斗鎮紅崖坬村，參加杜嵐故居的揭幕儀式。邁進小門，一處古樸院落映入眼簾：正面六孔窯洞，左側毗連三孔，整體呈曲尺形，緊緊依偎着山坡。這就是杜嵐校長的故居。這位米脂女子，自幼受祖父母的影響，撕掉了裹腳布。求學之餘，她積極投身反帝反封建鬥爭，下鄉搞宣傳，上街演小戲。一九三四年，因參與抗日救亡運動，她被捕入獄，歷經十月牢獄，才被保釋。革命期間，她曾假扮女友，營救張德生、劉瀾濤等人出獄，被常黎夫譽為“陝北最勇敢的女孩之一”。在烽火連天的年代，鬥志昂揚的她，恰如院子中那一株旱柳，孤勇而又倔強。 院子裏沒有風，唯有一曲陝北民歌在縈繞迴盪。那是譚晶演唱的《我的米脂》：“信天游豪放，米脂人多情，雄風闖王貂蟬紅，米脂婆姨傳美名……”杜嵐女士，正是名副其實的米脂婆姨。一九三六年，她與獄中結識的難友黃健結為伉儷，婚後奔赴澳門，接管濠江中學。為了把學校辦下去，他們變賣家產，還曾帶着師生上街頭募捐。辦學之餘，杜校長把“忠心愛國”理念種在每個孩子心中。一九四九年，頂着澳葡當局的壓力，她在濠江中學升起澳門學界第一面五星紅旗，並堅持讓國旗飄揚了三天。這股膽魄，至今令人油然起敬！ 我雖未曾親受杜嵐校長的教誨，但久聞對她的傳奇一生。她執掌校務數十年，大力推廣普通話，從內地招聘教師，其“有教無類、愛國愛澳”的精神深植於澳門教育界。如今，濠江中學專設芳銘堂紀念她，雕像後面的背景牆上，那句箴言振聾發聵：“多收一個學童，社會上就少一個浪子。”一九八五年，她榮獲澳督頒發的教育勞績勳章；一九九三年，她被載入《世界名人錄》；二○一三年，這位百歲老人在鏡湖醫院安然辭世。她寬厚仁愛、堅韌奮發的一生，波瀾壯闊，如一首盪氣迴腸的史詩。她在澳門傾灑熱血丹心，終贏得斐然美名。 走出故居，抬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坡。不遠處，便是杜校長弟弟居住的窯洞。這位年逾八旬的老人，依舊守在故土。他熱情地熬煮了一鍋小米粥，盛進瓷碗，端到我們手中。我喝了兩口米湯，心想：一個生於斯、長於斯的女子，要走多少艱難的路，才能走出這黃土高坡？世間多少女子，一生囿於結婚生子，柴米油鹽，度過平淡一生。可杜校長卻偏偏衝破束縛，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我咀嚼着小米，細細咂摸其中滋味。一個人雖然渺小，卻可以如小米一般，滋養一方水土，活出最平凡、最偉大的境界。 竹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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