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東望洋山的燈塔（下）
田中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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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屹立東望洋山的燈塔（下） 燈塔的另一次重大改建發生在一九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改建後重啟。這次改造重點在塔樓上部的燈室，安裝了法國物理學家奧古斯丁·菲涅爾發明的菲涅爾透鏡組件，並採用機械時鐘原理帶動的運轉系統，需要定期上鏈。講者提到，研究團隊從部件清單、燈室設計圖則和建造指引等文件，證實這次改造由當時世界領先的燈塔部件生產商法國Barbiés,Bénard&Turenne公司設計。重建後燈室直徑達兩米，確立了新的閃燈頻率：每十秒兩閃，即閃一秒、暗兩秒、閃一秒、暗六秒，燈光射程為十六海浬。這種獨特的燈質，讓海員在夜間可以準確辨識東望洋燈塔，與其他燈塔區分開來。 菲涅爾透鏡的應用是燈塔光學技術的一次重大突破，傳統的球面透鏡非常厚重，而菲涅爾透鏡的設計原理是將透鏡表面切割成鋸齒狀的同心圓環，只保留折射光線所需的曲面部分，大大減薄了透鏡的厚度和重量，既節省成本也大幅降低轉動裝置負擔。這透鏡系統一直沿用至今，雖然發光裝置已於一九二七年由煤油燈改為電燈泡，轉動系統亦於一九七五年改為摩打驅動，但核心光學設計依然保持着百餘年前的模樣。 講座提到燈塔燈光為何要一閃一閃的設計原理，並非單純為引人注目，而有實際測距功能。以一八六五年初啟用時的頻率為例，燈光每六十四秒轉一圈，從二十海浬外觀看，燈光會持續可見六秒，然後陷入長達五十八秒的黑暗；當船隻駛近至十五海浬時，燈光持續時間增至十秒，黑暗間隔縮短至五十四秒；到了七海浬處，燈光更長達十四秒，黑暗僅五十秒。透過觀察燈光持續的長短，有經驗的海員不僅可辨識燈塔身份，還能估算船隻與陸地之間的距離。在當時航海技術條件下，無疑是巧妙而實用的智慧。 眼前這座建築其實是一層又一層疊加的歷史，從最初八邊形到風災後重建的圓柱形，再到一九一○年更換燈室，每次改變都記錄着這座城市的挑戰與應對。也讓我反思在討論建築遺產保護時，我們往往傾向於追求“原貌”，但對東望洋燈塔而言，它的“原貌”本就是流動的，是不同時代按實際需要不斷調整。那麼保護的意義就不只於凍結某一時期的形態，更在於保存和呈現這變遷的過程，讓後來人讀懂歷史的層次。 澳門歷史城區成為世遺，不僅因那些建築物的外觀和年代，更因為它們承載的記憶、技術和生活。東望洋燈塔從八邊形到圓柱形，正是這種歷史深度的體現。若無研究人員翻查舊照和文獻，這段被遺忘的八邊形歲月可能永遠淹埋。這也提醒我們，文物保護需要持續的學術研究，有了扎實的歷史考證，保護和展示才能夠更有根據及更有深度。 田中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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