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藕舲青藜
陳懷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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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青藜致劉寶楠手書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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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藕舲青藜 衡文聲價老詞場，六部紛綸譽望彰。 早歲恫瘝長在抱，流民仰賑避奇荒。 萬藕舲名青藜，江西德化人，道光元年生，十九年鄉試中式，聯捷成進士，歷仕道咸同光四朝。起家翰林，由編修歷玉牒館總裁、經筵講官，陟四部侍郎，拜五部尚書，兼管順天府事，並為翰林院掌院學士。衡文之任極繁，四主鄉闈，兩典會試，殿試、朝考、宗室試閱卷無算，督學浙江，兩任順天學政，同儕罕及。至其居朝理政，循例承旨，治績未為卓絕。道光二十三年翰詹大考，列一等第一，翌年即預文衡，充北闈同考官。舊例，學使巡歷郡邑考校教官，皆聽攜卷歸寓，從無扃試之制。及其視學浙省，忽令教官鎖院應試，年長學疏者莫不惶懼，密預年少同僚代作，冀勉完卷。青藜慮諸人多致曳白，特從寬規制，令教官與優生同場，若耆老目昏腕顫，難作端楷，許生員代為謄錄，是以年老教官大半假手優生。縣學秀水陳皋言才思敏捷，援筆立就，復賦七律贈同寮云：“接談散卷久通行，誰料今番忽變更。高踞考棚方桌子，俯隨廂廡小書生。憐他目眊難揮翰，許我手疲得謄成。笑煞當年司鐸者，今朝權作受業情。”考校反成譚笑，青藜聞知，付之一笑而已。迨戊午順天科場大獄興，大學士柏葰以主考賄賂伏法，一時典試諸臣無不惕厲。青藜後屢掌文柄，一心秉公，嚴絕關說請託，前車之鑑，不敢稍有徇私。其宦跡遍歷五部，銓選陟黜，整飭營制，讞斷刑獄，掌朝儀、祭祀、科舉諸制，經理漕糧財賦，復晉左都御史。世人多傳其久任順天府尹近二十載，然稽諸《清代職官年表》，京兆實別有主官，茲據《清實錄》，青藜乃兼管順天府府尹事，非實授府尹也。一身總攬部曹要務，與乎京畿民政，庶務紛紜。兼管畿輔之際，有二事足傳：值丁戊奇荒，與子婿季邦楨首倡京師官紳捐建資善堂賑濟災黎，規制開全國荒政之先。光緒新政，該堂試辦習藝所，仍兼暖廠。又踵明萬曆舊例，重修《順天府志》，補三百年之闕。萬曆舊志簡略未備，京兆尹歷有賢能，而志未及修，因語門生周家楣曰，今倘不力為之，將受因循之誚，成之不善，則獨受謭陋之譏。家楣議曰：“與其同誚因循，不如獨譏謭陋。”青藜乃慨然曰：“汝志即吾志，子勉力為之。”特聘張之洞為總纂，由張親手裁定體例。惜全書垂成，青藜已不及親見矣。光緒八年正月，青藜官吏部尚書，以任人不善，屢遭彈劾，物望未孚，戶部尚書董恂年邁衰頹，二人俱奉旨開缺。其明年，萬氏遽卒，尋諡文敏。道光二十四年，青藜按試貴州，何紹基為副考，贈七古一章，其中有句云：“營營文字本塵土，擾擾名利同罦羅”，“清風暫至明月出，與君薄醉當如何。”終以獲咎罷歸。去官之日，李越縵詆之甚，稱其素無行檢，冒利嗜進，頑鈍無恥，賄賂公行。青藜為翁心存從前按試江西所得士，曾讚其《流民圖賦》為試帖中所無，最有識，非尋常應試之作。復覘其後來戮力於荒政，恫瘝乃身，早在懷抱，則越縵之言或有失偏頗。青藜兼工書翰，頗負時名。今存其致劉楚楨手書名刺，文曰：“適正趨候，聞都廷兄言吾兄已榮署固安，喜甚，喜甚。前委查題補元氏本，已於本月初九日送到內閣，刻間尚在本房繙譯滿文，遲遲方能具題。特此奉復。即請楚楨仁兄同年大人升安。期年愚弟萬青藜頓首。六月廿一日。”劉楚楨，名寶楠，江蘇寶應人，歷官直隸州縣知事。與劉文淇精研經學，世稱揚州二劉。寶楠著《論語正義》，為清儒研治《論語》集大成之作。與青藜同年進士，道光二十五年，寶楠署固安縣，時青藜官翰林院侍講學士、日講官，此刺乃答寶楠諮詢公務，權作便箋，筆跡小字勁秀靈逸，足證書法聲名非虛。 陳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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