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園丁)紅色熱水壺
司徒子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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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熱水壺 好友選的餐廳叫廣州雞煲，這種粵菜在北京不常見。入座後，我看到桌上放着紅色熱水壺。 紅色熱水壺是爺爺最喜歡用的。前兩天我睡午覺，夢裡又回到了前山的爺爺奶奶家。好熱，夢裡也是炎夏，我從北京回來了，穿過鐵門、走廊和一樓餐廳，再小跑上二樓。二樓的小客廳依舊放着奶奶“刨馬經”專用的圓木桌，桌上有黑色原子筆、老花鏡、馬經和陳皮。 二樓開着空調，很涼快。我跑進奶奶臥室，跟她說，我回來啦！爺爺也聽到了我的聲音，醒了，像往常那樣，喊我的名字，也如往常那樣操心——“阿蘭，凍唔凍啊？”然後，爺爺從他的臥室出來，把空調關了。 如往常那樣，奶奶把爺爺罵了一頓。爺爺奶奶嗓門都很大，中氣足，我從小耳濡目染學到了很多奇妙的罵人用語（雖然從來沒用過）。比如“你個豆沙缸”是奶奶愛用來罵爺爺的。 小時候，姑姐喜歡去馬鞍山接山泉水，再用自行車載回爺爺奶奶家。約莫一升的紅色熱水壺裡，裝的都是燒開了的山泉水，甜的。每天我從外面騎車、瘋跑回來，爸爸或者姑姐就會拿個碗，倒半碗熱水，再從另一個不鏽鋼水壺，倒一半涼水給我。甜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二樓爺爺的臥室，還有一個紅色熱水壺，那是他專用的。我的童年，或者說我來北京前的日子，都縈繞着水倒進壺裡的“咕嘟咕嘟”聲。爺爺的臥室連接着三樓天台，大家午睡時，我就一個人跑到天台看蝸牛，用碎石在紅磚上寫字畫畫。如果我掰碎那些被陽光曬焦的樹葉，會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音。 爺爺奶奶家的老式鐘到點便會響。到了下午四點，就會響四下。如果是五點半，好像會響一下。那時，我們都是五點吃晚飯。 爺爺和奶奶，他們現在會在哪裡呢？我相信他們能夠看見我，我也相信我們總有一天會再重聚的。可是，我也真的好想他們啊。 司徒子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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