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和空間：身份認同的印記
黃素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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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和空間：身份認同的印記 今期續談展覽“時間與運動”實驗影像展的所見所思。香港藝術家文晶瑩有兩件參展作品，分別是《8道想念的滋味》和《想念的滋味：澳門篇》。文晶瑩運用了心理學上的“瑪德蓮蛋糕效應”(Proustianmoment)①來作比擬，當離開家鄉的人，在異地吃到一口熟悉的家鄉菜時，那種味覺刺激會瞬間喚醒他們對故鄉的記憶、對家人的思念，以及對自身文化背景的認同感。食物在這已不單是純粹功能性的果腹之用，而是記憶的載體、鄉愁的解藥，更是一種身份認同的印記。在《8道想念的滋味》中，她透過影像與文字，將香港與台灣兩地的食物記憶進行對比，正是這種“異與同”構建了身份認同的內核：在品嘗他者食物時，更清晰地意識到“我是誰”，以及“我家鄉的味道是怎樣的”。這也喚起了筆者的強烈共鳴：尤記得當年於葡萄牙和英國留學時，正因為遠離了故土，自身對“澳門人”身份的感知，反而比身處於澳門時來得更加深刻。至於在《想念的滋味：澳門篇》中，藝術家更將這種個體的記憶轉化為集體的記憶和書寫。透過讓觀眾在食物填色紙上分享對澳門美食的回憶與想像，藝術家將話語權交還給大眾，這不僅是對澳門食物的記錄，更是一次透過集體味覺來尋找、確認並凝聚澳門在地身份認同的社會實踐。 如果說食物的鄉愁是一種身份的印記，那麼劉景愉的《魚網里》（二〇二二年至二〇二六年）無疑是把空間的“澳門性”精準地投射在零點七三米的夾縫中。澳門地小人多，每平方公里擠壓着超過兩萬人。就是這條長僅三十米、寬僅零點七三米的“魚網里”街道——正如作者所指的“在GoogleMap也沒法定位”，卻被作者捕捉了，並轉化為整個澳門的微縮模型。 在錄像中，不同背景和身份的澳門人被邀請到這條極度受限的空間裡“實踐日常生活”。這是一種對身體與空間邊界的極限測試：在零點七三米的寬度中，人與人的距離被強制壓縮，身份的差異在逼仄的物理空間中產生摩擦與對話。藝術家更進一步，讓參與者與細菌、鬼魂、機器人等元素同行。這不僅是對都市傳說的探索，更是作者透過對極端物理空間的展現，揭示了澳門人在擁擠與邊界框架下，那種充滿韌性、魔幻又略帶荒誕的身份認同。 無論是文晶瑩以味覺喚醒的鄉愁，還是劉景愉藉極限窄巷折射的生存韌性，兩者皆將日常轉化為深刻的身份印記。在食物的味道與空間的尺度交織下，重新叩問“我是誰”。 註釋： ①在心理學和文學上又常被稱為“普魯斯特效應”(Proustianeffect)或“普魯斯特瞬間”(Proustianmoment)，意指由氣味或味覺突然喚醒的強烈、生動且非自願的過往記憶。它源自法國大文豪馬塞爾·普魯斯特的著名意識流巨著《追憶似水年華》。後來的心理學家將此“非自願記憶”(Involuntarymemory)現象命名為“瑪德蓮蛋糕效應”。 黃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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