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九十年的聖誕大餐
尼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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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爾德的名著即將在澳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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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九十年的聖誕大餐 曹爾頓·懷爾德(ThorntonWilder)的作品首次登陸澳門，應是多年前澳門戲劇社由鄧奕生導演的《小城風光》。作為懷爾德的經典名作，其後在不同年代，再分別由澳門演藝學院戲劇學校先後兩次演出；而在香港劇場人陳曙曦的帶領下，天邊外（澳門）劇場在演出《小城風光》後，更衍生了現在十分活躍的小城實驗劇團。“小城”是指戲中純樸簡約的小城鎮，也是這班青年劇場人對澳門能永續這氣質的期盼，希望能在土生土長的劇場裡建立起簡樸真實的實驗冒險精神。 懷爾德是美國文學史上唯一同時榮獲普立茲小說獎與戲劇獎的傳奇作家，他的地位特殊，成就不僅在於獎項，更在於他對傳統戲劇觀念的顛覆，例如兩個經典作品《小城風光》運用極簡的舞台佈景，探討生命、愛與死亡的永恆哲學；《漫長的聖誕晚餐》以一頓長達九十年的聖誕晚餐濃縮了數代人的興衰。而這部作品終於有機會在澳門上演。 這是一部獨幕劇，但一幕已九十年！劇作透過九十次聖誕晚餐，一張餐桌貫穿一個家族的歲月，展現生死無常和時間流逝。舞台只有一張聖誕餐桌和兩扇代表生、死之門，嬰兒車從生門上場，老人同時從死門離場後永不回來。有人稱這為時間加速器式的結構，將九十年壓縮在數十分鐘內，像看縮時攝影，新婚夫婦瞬間已是白頭。他的風格可說是矛盾又對稱：極簡主義的舞台革命以及古典與現代的融合，悲觀與樂觀的精神並存。 我第一次看這齣劇是在台北藝術大學的畢業演出，舞台設計用了巨大的循環裝置。觀看時一直眼濕濕，完場後在劇場外一棵大樹的樹影下站了很久很久。它讓我想起那些經歷過瀕死經驗的人所說：過往人生一幕幕在眼前流淌，無言、無奈、平靜。懷爾德常用相同台詞的重複製造宿命感，重複的台詞在不同世代響起，那些日常對話傳達出生命的循環與永恆。時間不會因人的死亡而停下，同樣的聖誕晚餐、火雞、紅酒，角色在餐桌上成長老去，周而復始地慶祝聖誕節，生命不停流逝與輪迴。全劇沒有驚天動地的劇情，餐桌成為了生死循環的宇宙。 看到這裡，你是否會想起東方哲學中的輪迴與無盡？有些學說確實把懷爾德和東方思想扯上關係：他出生於威斯康辛州，幼年曾隨擔任駐華領事的父親在中國生活，這段童年歲月啟發了他對生死與時間的哲學思考，並對其日後劇作的東方寫意手法產生深遠影響。懷爾德年少時在山東的教會寄宿學校讀書，他熱愛長跑，常在鄉間奔跑，看着田野間的祭品與墓碑，這成為他最早的哲學啟蒙，影響了他對生命日常與時間流逝的洞察。懷爾德的戲劇風格不重寫實佈景，而是大量吸收了中國與東方戲劇的寫意特色。一九三〇年，他在紐約觀賞梅蘭芳訪美演出的京劇，深受震撼。京劇舞台上無佈景、極少道具、象徵性模擬動作以及時空自由轉換的手法，被他吸收並運用於創作中。不過這是否為國人因對自身文化的驕傲而產生的聯想，便不得而知了。 《漫長的聖誕晚餐》是曉角的年度公演，在下星期六、日上演。是次起用該團《為戲而生演員培養計劃》的首屆畢業生演出，苦讀四年後，這個也是他們的正式畢業作品，這些年輕鮮活的生命去演繹這個關於生命流轉的故事，更添了一重意義。 尼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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