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小島通信舍)把生命周期反着過的人
日期:03-22
(山谷小島通信舍)把生命周期反着過的人 川井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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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生命周期反着過的人 我不是一個擅長說故事的人,唯一的能力,或許是擅長“招魂”,招自己年少時的靈魂,使無論對話或心境都可以與眼前之人同高。但有時也過分了點,有一天兒子哭着問天:“我媽什麼時候才會長大?”想到他面對自己媽媽是老臉童心,那畫面奇異得令我哭笑不得。 中年人正在經歷着各種人生的難,面對父母年邁與兒女尚幼,自身在社會或財富上尚未有所累積,遑論是否已經積累足夠的智慧無畏於個人生命之哀喜。這種種“吃鹽的經歷”,都很可能讓我們無視那些年輕生命正在經歷的酸甜苦辣。畢竟那些眼淚都那麼微小與稚嫩。 過去兩年,帶過大學的課堂,也帶過中學生。大學生的課堂,我看到的是一種成熟,或說是已成年的焦慮感,對未來非要如此的卻可能不得的責任與憂鬱。中學生的課堂,是希望在即的各種無限:當我一邊想像未來的人會怎麼讀一首古典詩詞,孩子們大笑起來:“老師我們不必探索什麼啦,未來只需要我們去送外賣啦!”純真的聲音,絲毫沒有現實即將壓線之感。 小學的時候,社會課本有一頁,要我們在圈圈裡畫出人不同的生命周期圖,從出生、嬰幼兒期、兒童期、成年到老,結果不少小朋友畫反了,被老師退回重做。全班看到他們反向完成的生命周期,嬰兒拄着拐杖,笑得東倒西歪。但好奇怪,跟小孩們相處的時候,那些被畫反的圖,卻總是在我腦海出現。反過來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理解不同生命周期的難與心意嗎?無論那是他人或自己。 想起少年們說上次哭的時間,是兩個月、上個月、一周前,說:“我們不是不哭了,是學會不為自己,而是因為他人流淚。”他們總是教我更多的事。我在心中默默祈禱,大人的現實與痛,千萬不要壓壞小孩的夢。 川井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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